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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但那眼神告诉我，这个问题不简单。
我对泰盛了解多少？这个问题看似稀松平常。
但我嫁给宋策十几年，泰盛从一个小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我只是前几年刚起步的时候有过参与。我以为我很了解，可不够，绝对是不够了解。
尤其是近几年，我的注意力不得不承认，转移到了宋策出轨这件事上，满脑袋都是怎么找到更多他们出轨苟合的证据，忽略了公司的发展。
而且，自从黎曼进入了泰盛后……
赵卓航这一问之后，我突然瞬间就发现，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那些被我选择性遗忘的疑点，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事实证明，我知道的，都是宋策想让我知道的。
我不知道的……
“学长！”我叫了一声后，干干地吞咽了一下，慢慢开口，斟酌着词句，“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少。”
赵卓航看着我，没说话。
“我只了解泰盛刚起步时的状态。”我继续说，“但有些事，我最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宋策这几年是怎么发展泰盛的。”
我想起了黎曼来找我摊牌的那天，直到那个U盘的丢失。
再想起沈岩查到的那些东西。
想起王洪森，黎曼，还有那个阿佳。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还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失控地旋转。
我看着眼前的赵卓航，忽然有一种冲动——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但理智让我忍住了。
“比如呢？”赵卓航又抛出一个浅淡却深奥的问题。
他也在试探我。
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坦白……
“比如……”我说，“泰盛这些年能起来，背后究竟有没有别的人。比如，他身边的这个黎曼，来泰盛的目的。”
赵卓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追问，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翠竹上传来几声鸟鸣，茶香袅袅。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起了一件别的事。
“你还记得吗，”他说，“那年学校门口的那家店，大家经常去。”
我又愣了一下，他这思维也太跳脱了，这又转移了话题。
然后我笑着说，“记得。”
“你每次去都点果茶，宋策非要点咖啡，然后嫌人家咖啡不好喝。”赵卓航笑着说。
我有点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明明不喜欢，就非要装。”赵卓航直言不讳。
“装什么呢？”我故意问，我笃定，赵卓航比任何人都了解宋策。
“装成熟呗。”赵卓航摇摇头笑，“大一就装得跟社会人似的，结果喝咖啡喝到失眠，第二天上课睡着了，老师有意让他睡，呼噜声很响。起来后懊恼的很，觉得丢大脸了。”
我“噗”地笑出声。
那些回忆，像老照片一样，一页页翻出来。
提及那些事，我们俩笑成一团。
笑着笑着，赵卓航忽然看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慨。
“乔麦，”赵卓航伸手又给我添茶，“那时候的你，笑得比现在多。”
我愣了一下。
笑比现在多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那时候的我，没心没肺，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后来嫁给宋策，携手打造了泰盛，成了‘宋太太’，好像就开始学会了端着，学会了收着，学会了在人前保持一个‘得体’的笑容。再后来，儿子丢了，离了婚，更是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生活嘛。”我端起他给我填满的茶杯呷了一口，轻轻地说，“谁还没点故事。”
赵卓航看着我，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我觉得……安心。
茶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服务生送来了餐食，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当年的同学，聊到现在的生意，从宋策的糗事，聊到盛腾的脾气。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临分手的时候，赵卓航突然对我说，“乔麦，你不是想多了解泰盛，了解绿谷生态园吗？那周三跟我一起去参加绿谷生态园招标说明会。”
我一下愣住了，是真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