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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川略显震惊。
林舒然梗着脖子，又说道：“我一个学画画的，见到这么合心意的描摹对象，多看两眼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艺术欣赏？”
她越说越顺，索性把心底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半点不再遮掩眼底的直白欣赏。
“再说了，是你自己非要挽着袖子在我跟前洗碗，又不是我拉着你不让走，身材长得这么惹眼，还不许人多看几眼了？”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反倒把方才的窘迫全都掩盖了起来。
林舒然抬着下巴看他，一副我看你是理所应当的理直气壮，全然没了刚才被抓包时的慌乱。
周时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被她突然硬气起来的模样逗得胸腔微微震动，低笑出声。
低沉的笑声散在狭小的厨房里，他非但没恼，反而往前又凑近了半步，几乎将她圈在门框与自己之间。
“哦？”
周时川垂眸望着林舒然泛红却倔强的小脸，眸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原来是艺术欣赏。”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小臂，“那大画家观摩了这么久，可有得出什么满意的结论？”
林舒然被他逼近的气息扰得心跳又乱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气势。
“结论就是，女娲实在偏心，把所有好条件都捏在了你身上。”
她仰着头不肯示弱，“从美学角度来说，你完全符合顶级素描模特的标准，是美院会抢着画的那种。”
林舒然说得坦荡又认真，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在客观评价一件静物，半点没有儿女情长的羞涩。
周时川一时竟有些失笑，他思索了一下，挑眉问道。
“那大画家要不要拿我做模特，画一次？”
林舒然的脑海中浮现周时川一丝不挂站在面前的样子，她脸腾地烧红。
“不要脸！”
林舒然用力推开他，却发现他像一堵墙一样，推都推不动。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弯腰从他的手臂下面的空隙钻出去，周时川却突然松开了禁锢。
“好了，不逗你了。”
周时川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自然地伸手轻轻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林舒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戳脸颊的动作，就看见周时川已经走到玄关换鞋。
“今天谢谢你帮我煮面。”他站在门口，“面很好吃。”
“我知道好吃。”林舒然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林舒然目送周时川走进电梯，狭长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头顶的声控灯忽然暗了下去，她在原地怔怔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屋。
屋内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清浅绵长，不浓烈却丝丝缕缕缠在空气里，挠得鼻尖微微发痒，也搅得心底乱糟糟。
林舒然看着做完饭像是打了一场的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发现周时川不仅把锅碗洗得光洁透亮，连沾了油渍的灶台都被仔细擦拭过，亮得能映出人影。
比她做饭之前还整洁。
她又看向沥水架上的碗碟摆得方方正正，横竖对齐，堪比军姿般规整，连盘子间距都分毫不差。
她忽然笑了一下。
又是一个洁癖和强迫症，双重Buff叠满了，症状看起来和她差不多，都喜欢给别人家打扫卫生。
林舒然转身回客厅，看到倒下来的黄色靠垫，她刚拿起来想摆正，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靠垫下面的内衣。
那是她今早换下来的，本想晚上洗，结果出门太着急，忘记扔进脏衣篮里了。
林舒然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周时川肯定看见了。
白色蕾丝的内衣在浅灰色的沙发上本来就格外明显，就这样突兀地放在沙发正中央，想不看见都难。
但他不仅看见了，还用一个靠垫把它盖住。
林舒然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烫得她整个人感觉都在冒热气。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件白色的内衣，像攥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林舒然的脑海里浮现出周时川看到后的反应，还有盖住它时他脸上的模样。
靠垫上还沾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松木香，混着她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一同钻进鼻腔，让本就慌乱的心跳又乱了好几拍。
林舒然，你真是蠢得没救了！
林舒然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无语到了极点。
平日里再怎么细心，偏偏在周时川面前出这种糗事，私密的衣物就这么大剌剌摊在沙发上，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林舒然羞得脚趾都快蜷缩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模样。
她抱着靠垫倒在沙发上，把脸埋在里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忽然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时川发来的消息。
周时川：【到家了，晚安。】
林舒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发出消息的瞬间，她把脸埋得更深，犯了这么蠢又丢人的错误，一闭上眼全是尴尬画面，今晚怕是想安安稳稳睡着，都难了。
另一边，周时川打开相册。
最后一张照片是那碗面条，是他趁林舒然拿酱乳瓜的时候，偷偷拍下来的。
他想了想，点开朋友圈，编辑好文案，屏蔽了林舒然，才发了出去。
一张照片，配文：【家的味道。】
不一会儿，他收到陆怀清的点赞。
目的达到，周时川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周总，您的胃好了吗？”
周时川抬头，看向大功臣，声音轻快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深夜，林舒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果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周时川看见她内衣的模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脑补着各种画面。
越想，她浑身越燥热，心跳得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