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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川和林舒然并肩往前走，梁之言则跟在另一边。
三个人走成一排，但周时川总觉得梁之言离林舒然更近一点。
梁之言恰好弯腰捡地上的一个空水瓶，走到斜侧方扔进垃圾桶，周时川趁机不动声色地绕到他刚才的位置，甚至往里又靠了半步。
没过半分钟，梁之言又跑回来，他也没有察觉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直接跑到周时川刚才的位置上。
看着比他还要近一点，周时川感觉他的半步白靠了。
他第一次没有控制表情管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陈景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憋笑得直捶自己的大腿。
这醋吃得，他都替周时川感觉酸。
林舒然走到一组器材前，袖子往上一拽，直接蹲下来开始检查。
梁之言也跟着蹲下来，递过去一把扳手。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检查，一个记录，偶尔交流几句，语速很快，像是有一套只有他们能懂的暗语。
周时川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两个人蹲在地上的背影，好像两个人自动在他面前画了一条分界线，而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多余的摆件。
他心里又生起那股他是外人的异样感。
林舒然检查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问题，这一组可以封了。”
梁之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好，我让工人过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得有些麻，身体晃了一下，手下意识想搭在林舒然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要落下的瞬间，周时川一个箭步冲过去。
林舒然只感觉有股风从身边吹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周时川关切的声音。
“没事吧？”
周时川托住梁之言的手，扶稳他的身体，“腿麻了？”
梁之言不好意思地憨笑道：“嗯，谢谢周总，不然我就摔倒了。”
“没受伤就好。”
林舒然这才回过神，说道：“蹲太久了吧，你先活动一下，缓一缓。”
梁之言跺跺脚，“师傅，我没事了，缓过劲了。”
“那继续吧。”
林舒然和梁之言继续检查，周时川依然默默跟在后面。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搭建好的发射架，一会儿又落在面前两个人的背影上。
他看起来很专注，像是在认真审视工程进度，可陈景光注意到，他的老板已经盯着远处同一组发射架整整五分钟，而那组发射架早已验收合格了。
陈景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一向运筹帷幄的老板，何时有过这种状态，整个人看上去就跟打蔫的茄子一样。
真是一点都不积极，白白浪费自己加班加点熬夜改出的行程，更白瞎他一大早上鼓弄的造型了。
忽然，梁之言跑远离开，周时川终于等到和林舒然独处的机会。
林舒然似乎也察觉到她只顾检查，全然忘记周时川在巡查工作，而她应该汇报情况才对。
林舒然朝周时川走过去，“不好意思，我光顾着检查，都忘记向你汇报了。”她指向前面，“这边差不多了，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周时川的“好”字还没说出口，腿却已经抬了起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周时川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林舒然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的一组装置。
“那边是第五幕的主阵地，就是上次你建议我改图案的那里。”
周时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已经开始期待那天了。”
林舒然叹了声气，“我现在只盼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压力很大？”
林舒然没好气道：“还不是怪你，本来就是万洲的一个烟花秀，结果现在变成北城新春最重要的活动，压力能不大吗？”
周时川应下她有点小撒娇的抱怨，温柔笑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家学妹可是舍予，世界著名的烟花设计师。”
他说得很轻，但很笃定。
林舒然抬头对上他眼底的深邃，耳边回响着我家学妹四个字。
她耳尖不禁微微发烫。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梁之言又跑了回来。
周时川变脸比翻书都快，瞬间垮下去。
走了一圈，回到起点那里。
张工拿着一沓纸走过来，看见周时川，他才发现自己少打印一份。
梁之言主动说道：“周总，要不你看我这份？”
周时川才不会给他和林舒然同看一份的机会。
“不用，你们是专业的，我旁听就行。”他凑到林舒然身边，“而且我想看的话，和舒然看一份就好。”
梁之言干笑两声，没再说什么。
周时川旁听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退到后面。
他靠着一个水泥墩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林舒然的侧脸上。
陈景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周总。”他压低声音，“您要不要去上面坐坐，那边有椅子。”
“不用。”
“那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
陈景光嗫嚅着唇，还是开口问道：“周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刚才都加入进去了，为什么又退到这里站着？”
“舒然还好，我在那里也不会影响她工作，但张工不一样。”周时川沉声道：“我刚才光是站在那里，他就害怕，不敢说话。”
他抬了抬下巴，“你再看现在呢？”
陈景光看过去，看见他们三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尤其张工和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是两副面孔。
“我明白了。”
“所以我是想加入，但前提不能影响舒然的工作。”
陈景光思忖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
“嗯？”
“周总，与其生闷气，在这里跟那小子较劲，您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陈景光立马来了精神，侃侃而谈道：“咱们今天是来刷存在感的，可是您打从到这里，就跟个隐形人一样，那怎么能行呢。”
他越说越激动，“咱不能因为害怕打扰林小姐工作，就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这里，那您这造型不是也白做了。”
“虽然说咱们不懂专业那些东西，但力气总有吧。”陈景光朝正对面的那几个工人扬了扬头，“您去帮个忙，林小姐肯定会注意到的。”
“万一要是受个伤，那林小姐更会心疼了。”
周时川皱眉，“你确定她不会嫌我帮倒忙，嫌我笨手笨脚，嫌我蠢？”
“.......”
“这您就不懂了吧，您要受个伤，哪怕是不流血的小伤口，那在她面前也要表现出是致命伤。”
“俗话说男人虽然刚，但遇到心上人就变娇，林小姐肯定吃这套。”
周时川半信半疑。
陈景光却越分析越来劲。
“到时候您喊疼，挤出两滴眼泪。”他狡黠一笑，说道：“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肯定没问题。”
他眼里的兴奋全是对自己计划的满意。
周时川半眯眼睛，有种特别不靠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