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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缓缓转过身，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克制住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脑袋里将这辈子的悲伤事都想了一遍。
片刻，再转过来时，她眼眶红了一圈，令人着实心疼不已。
林舒然走过去，打开落地窗上的门，面向外面的宾客，微微欠身。
“各位，不好意思。”她脸上勉强撑起浅笑，声音发颤道：“我先生刚才不小心落水，来休息室换衣服，姜恩妹妹担心他醉酒不便，所以留下帮忙照顾。”
“让大家见笑了。”
她声音清得像一片羽毛，飘进夜色里。
大家都能看出她在用尽全力强撑。
那是一个妻子在撞见丈夫和别的女人不知廉耻地暧昧后，还要为了维护面子，强撑着替他们遮掩的无奈。
窗外的人瞬间安静。
刚刚那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此刻看着林舒然苍白的脸色，和硬挤出的笑容，又想到此前雪崩被弃的遭遇，忍不住同情起来，纷纷感叹她的不易。
“陆少夫人.......”
有人忍不住开口，想安慰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话他们也不好说出来。
林舒然摇摇头，嘴角那抹苦笑又深了一分，却看着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怒火中烧的陆怀清，还有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球的姜恩，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林舒然折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各位，今晚的事情，能不能拜托大家不要外传？”她哽咽着喉咙，恳求道：“这件事关乎陆家的声誉，拜托大家了。”
说完，林舒然九十度鞠躬，而她那轻声的拜托，却重重地砸在众人心上。
有人默默收起手机，有人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叹了口气。
忽然，周时川从人群中走出来，打破死寂。
“还请刚才拍照录像的各位将照片和视频删除，如果被发现流传出去，陆氏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舒然稍显愣住。
周时川迈过门槛进来，经过她的面前，垂眸一眼，走到她身后的开关面板前，摁下窗帘字样的按钮。
窗帘缓缓合上，隔绝掉外面的目光。
林舒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闭合的窗帘，肩膀微颤。
周时川倚靠着墙，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落在林舒然的背影，没有说话。
陆怀清和姜恩还僵愣在沙发上，像是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林舒然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看陆怀清，也没有看姜恩，将手里装衣服的袋子扔在沙发边。
“衣服拿来了，换上吧。”林舒然声音很平地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林舒然。”
陆怀清突然喊出她的背影。
林舒然没有停下脚步。
陆怀清被她无视的态度，怒火愈发高涨。
“林舒然，你站住！”
陆怀清猛地起身，冲上去一步，却被周时川一把拦住。
“怀清，外面的人还没散，你别冲动。”
林舒然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怀清。
“还有事？”
陆怀清咬紧后槽牙，压低声音，“你干的？”
林舒然脸色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但垂在身侧的那双手，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有证据吗？”
“我.......”
陆怀清的话卡在嗓子里。
他确实没有证据，但先是落水，又遭遇电动窗帘莫名其妙地自动打开，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既然没有，就闭嘴。”
林舒然冷声道：“我没有那个闲心，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更不会丢陆家的脸，故意找奶奶骂。”
“你有时间怀疑是不是我陷害的，不如想想看等会儿回去，怎么向奶奶交代。”她歪头看向后面的姜恩，“怎么在奶奶面前，保护你的心尖。”
“对了。”
林舒然握住门把手，又说了句，“这事可能传不到网上，但一定会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我先提醒你，免得你又怀疑是我向奶奶告状。”
说完，门砰地被关上。
周时川拍拍陆怀清的肩膀，“你换衣服吧。”
休息室外，林舒然闭眼，靠在墙上，大口深呼吸。
“吃点甜的吧，心情好。”
林舒然睁开眼，看见周时川掌心里的奶糖，她拿起来，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奶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将那些积郁的情绪冲淡了些。
林舒然垂眸，把那张糖纸叠起来，一下一下，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规整的小方块。
她缓缓开口，“你都看到了。”
周时川清楚她在说什么。
“学妹放心，我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周时川声音低沉得令人听起来就放心，“刚才的吵架，我什么都没看到。”
沉默半分钟，林舒然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说出去也没什么，夫妻感情好，又怎么会和其他人暧昧不清，你不过是比别人多看到了争吵的一幕。”
她那声笑，听不出在讽笑自己，还是嘲笑被人撞破婚姻失败。
周时川没再问她和陆怀清的关系变成这样的原因，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颗糖。
“那这颗，就当作是我解锁了付费内容。”
林舒然盯着那颗糖，弯下眼尾，却没接。
“那我主演的报酬也太低了，付费内容就值一颗糖啊？”
周时川愣了一下，上下摸摸自己的口袋，把仅剩的那颗糖，往前递了递。
“没有多余的了，不然学妹开个价，我先欠着，下次再补上。”
林舒然的笑容从眼底漾开，蔓延到眼角眉梢，“这颗你留着自己吃吧，我这叫免费义演，不收钱。”
周时川听她的调侃，笑着放回口袋里。
“他们拍的视频和照片，万一被传出去了，要是影响到你，可以找我帮忙。”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知道了。”
林舒然仰头，光线有些刺眼，她半眯起眼睛，只看到了他脸上的认真，却没看到那抹狡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