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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夜色里，云姨站在她身后几步开外的地方，脸上的怒气早已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
“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林舒然没有否认，她抬手将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不闪不避，直视云姨。
“不好意思，恰巧路过，无意偷听。”
云姨往前走了一步，她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我不好意思。”
林舒然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云姨继续道：“舒然，真是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我的外甥女，让她在陆家胡作非为，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她说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又是一欠身。
“我替她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舒然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心里门清儿，云姨的对不起，不是替姜恩道歉，而是表明她的低姿态。
她在划清和姜恩的关系，把姜恩的所作所为摘得干干净净，与自己撇清干系。
林舒然微微勾起嘴角，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云姨，许久不见，不至于把身姿放低到这种程度吧？”
云姨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林舒然，眼里的神色变了变，那层虚伪的温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真实的东西。
忽然，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有了那层刻意的温婉，反而多了几分真诚。
“既然你开门见山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林舒然背靠着车门，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微微偏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嫁给老陆，一方面是感激当年他把我和姜恩从我前夫的拳头下救出来。”云姨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坦然地对上林舒然的目光。
“我确实图钱。”
林舒然没有接话，目光一直落在云姨的脸上，没有移开半分。
云姨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不管你信不信。”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那就是老陆不掌权陆家。”
林舒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这个人爱钱，但不贪权，现在的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几辈子都足够的了，再多，就是累赘。”
云姨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舒然，我找你的目的很明确。”她的声音沉下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清楚陆少夫人的位置只有你能坐。”
林舒然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云姨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姜恩虽然是我带进陆家的，但她的所作所为，和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所以往后她作死，还请你不要连带到我身上，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日子，不想卷入任何纷争里。”
说完这些话，云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舒然，等待她的回应。
夜色愈发浓重，两个人相对而立，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们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彼此的神色衬得愈发清晰。
林舒然盯着云姨看了几秒，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忽然，她笑出声。
“云姨。”
林舒然指尖轻轻摩挲着臂弯，慢悠悠地开口，“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云姨笑着摇头，“你不是洪水猛兽。”她目光紧紧锁在林舒然脸上，“但你能决定很多事情，包括未来我能不能在陆家安稳度日。”
林舒然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在想，她马上就要离婚了，陆家的未来跟她分毫关系都没有。
云姨求错了人。
但她不能说。
林舒然沉默不语，只是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云姨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像是在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片刻，林舒然才缓缓抬眼，应下她的恳求。
“云姨的意思，我明白了。”
云姨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风又起，卷起地上的松针，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轻轻晃动。
“你放心，往后我一定更严加管束姜恩，绝不让她再给你添乱。”
云姨又絮絮强调了几句，她见林舒然神色淡然，便知趣地停下了话头。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林舒然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冷笑。
回到西侧小楼，陆怀羽好奇问林舒然，怎么找戒指找了这么久。
她想着不能让陆怀羽错过热闹，于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她听。
陆怀羽听完，哈哈大笑。
先是笑姜恩被亲姨妈为了利益自保而抛弃，又笑云姨说要管教姜恩。
“没看出来，我这位继母还是个热心肠。”
林舒然说道：“她最好别瞎操心，我还在想怎么让姜恩再努力一点，再添些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