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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签文件。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赵猛一眼，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坐。”
赵猛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
林向东打量着他：“还行，没被打死。是个能扛事的人。”
赵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谢谢东哥。要不是您，我可能……”
林向东摆了摆手打断他：“你那点事不算什么。我让人把你捞出来，不是可怜你，是看中你这个人。你在里面被关了这么久，也吃了不少苦头，有什么想法？”
赵猛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东哥，我要报仇。刘胖子欺负我爷爷奶奶，我不会放过他。等我准备好了，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向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报仇？你拿什么报仇？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报仇？刘胖子在南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几十号人，你一个人怎么跟他斗？去他门口堵他，拿刀捅他，然后你再进去蹲几年，你爷爷奶奶谁照顾？”
赵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向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不是说你不能报仇。但是你要记住，报仇不是靠蛮力。你要变得比他强，比他有钱，比他有人脉。等你到了那一天，不用你动手，他自己就会跪在你面前。”
他转过身看着赵猛：“你先在东升好好干，猴子那边缺人。等你干出成绩，等你有能力了，那时候你想报仇，我不拦你。”
赵猛想说什么，可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
东升救了他，东升救了他爷爷奶奶，东升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东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林向东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找猴子办入职，先去物流中心，从基层干起。”
赵猛站起来，鞠了一躬。
转身走出办公室。
……
物流中心经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空调开得很足，把外面的热浪挡得严严实实。
猴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赵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脚上还是那双仿冒的钩子鞋，鞋面的裂口用胶水粘过了，但没粘牢，又裂开了。
头发刚剪过，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和额头上一道还没拆线的伤口。
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角的痂刚掉，左眼眶的青紫褪成了淡黄色。
“进来，把门关上。”猴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猛走进来，轻轻带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他坐得很规矩，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猴子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知道东哥为什么捞你吗？”猴子问道。
赵猛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他也在想东哥为什么帮他？
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捅了人进了看守所，东哥派律师来捞他，保释他，让手下的人把他爷爷奶奶从城中村接走，安排住处，给他一条活路。
他何德何能？
他的拳头不是最硬的，打架不是最狠的，跟雷云、余磊等人比起来，他差远了。
而且，他还没成年。
“因为你有向上爬的勇气和野心。”
猴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当然，这些都是空话。重点是你有你所在意的人，你想要保护他们。你在乎你的爷爷奶奶，为了他们你能放下拳头忍着挨打不还手，这就说明你是重情重义的人。”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东哥需要的正是这种人。没良心的人，能力再强东哥也不敢用。”
赵猛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些：“猴哥，东哥救了我，给我机会，我这条命就是东哥的。”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猴子摆了摆手：“类似的话很多人都想对东哥说，但光说没用。你得拿出贡献，拿出忠诚，让东哥看到。东哥每天见那么多人，听那么多好话，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要是真想回报东哥，就在东升好好干，干出成绩来，别给东哥丢人。”
赵猛认真地点了点头：“猴哥，以后我赵猛就是东哥手里的一把刀。东哥指哪，我打哪。”
猴子看了他两秒，把烟掐灭：“先去搬货，适应一下工作强度。物流中心缺人手，你先从最基层干起。干得好，后面有的是机会。”
赵猛站起来：“猴哥，我一定好好干。”
猴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小波，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门被敲了两下，黄松波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一眼赵猛，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停了一下。
“小波，这是赵猛。给他安排个活，先从搬运干起，让他适应适应。”
黄松波点了点头：“走吧，跟我来。”
赵猛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黄松波领着赵猛到了物流中心的分拣区。
仓库很大，货架一排排延伸到深处。
叉车来来往往，工人们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在货架间穿梭。
纸箱堆得像小山，打包声、扫码声、机器运转的嗡鸣声混在一起。
“你先跟着老陈，负责卸货。”
黄松波指了指货台方向，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正在用力拉着一车货往里拽，脸上全是汗。
赵猛走过去：“陈哥，我是新来的赵猛。猴哥让我跟你干。”
老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一箱矿泉水递给他：“来得正好，把这些货卸了。今天有三十吨，卸完就能下班。”
赵猛接过箱子，箱子很沉，矿泉水一箱二十四瓶，每瓶五百毫升，一箱差不多三十斤。
他搬起一箱放到托盘上，又搬起一箱，又一箱。
刚开始的时候，赵猛干得很起劲。
可是，随着货物数量增加。
他的胳膊开始发酸。
渐渐地，后背开始冒汗。
半个小时后，开始喘气了，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