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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陈曦二人周遭已陷入绝对的黑暗。
浓稠如墨的幽暗彻底吞噬了视线，即便将手掌凑到眼前，也无法捕捉到半分指尖的轮廓。
忽然！
下方竟透出一缕微光！
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
二人此刻虽已丢失视觉参照，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下坠，明明是朝着更深的幽暗沉落，而非浮出水面，何来这般能穿透极致黑暗的微光？
这反常识的景象，让陈曦与杨伟不约而同地凝神向下望去。
「建筑？」
陈曦喉间溢出一丝惊叹，眼底已映上那片愈发清晰的光晕。
方才的光源，正是下方那座横亘在黑暗海底的巨大造物。
这建筑太过奇特，完全脱离了人类已知的审美与结构范畴。
没有规整的梁柱排布，也无熟悉的砖石堆砌，唯有那隐约勾勒出的轮廓与错落布局，能勉强称之为「建筑」。
它仿佛是从海底深处自然生长而出，又似被某种超越想像的力量精心雕琢而成，。
泛着温润珠光的巨大柱体直插幽暗，柱身布满细密却玄奥的纹路，在微光中流转着似有若无的莹泽。
柱体之间，是连绵起伏的弧形穹顶，材质不明，边缘处垂落着无数细长的附着物，形似珊瑚却更为剔透，随着水流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粒。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尺度。
那隐约可见的入口，竟与黑塔之门不相上下，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座人类城堡并排通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非人力所能及」的磅礴气势。
陈曦能肯定，这里绝不是他这种体型的生物所能建造。
那些巨大的构件丶远超常理的间距，仿佛是为某种顶天立地的巨物所设，静静蛰伏在这片死寂的海底，透着与世隔绝的神秘与威严。
「安全区。」陈曦眼眸本能地深邃起来，「没想到果冻海下面竟藏着一处安全区。」
若是他如今处于修行III阶，遇到安全区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他此刻仅为II阶，不会遇到厄运，却可能碰上危险！
「啪嗒。」
双脚落地的轻响传来，陈曦二人稳稳站在了这座「巨大之城」中。
或者说，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落在这座巨大之城里。
光亮初现时，这座巨城看起来还相对渺小。
可随着二人持续下坠，他们才惊觉，整个果冻海的下方，似乎都被这座巨城覆盖，其范围之广，竟与果冻海本身不相上下。
寂静。
这是陈曦落地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过这也不奇怪，鹿夕童曾说过，黑塔世界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广人稀。
它的土地面积至今仍是个谜，从未有人走到过黑塔的边界，即便从外部看，它仅是一座山峰的宽度。
「老板，现在咋办？」杨伟下意识地问道。
陈曦抬手，目光锁定远方，秒答道：「去那边，刚才下沉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些眼熟的东西。」
「眼熟？」杨伟呢喃一声，实在难以相信，在这种地方会出现陈曦曾见过的事物。
但没有多问，无脑跟上了陈曦的脚步。
......
......
逆世界，接近上城区域。
「林凡！」汪青青忽然兴奋地叫出声，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我知道了！我们肯定选对路了！」
「我们能看到黑塔，就代表找到了回家的路！上城果然是正确的方向，你的黄道吉日太厉害了！」
汪青青的话像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队伍里的众人此刻纷纷露出释然的笑容。
先前一路上的种种艰险与苦难，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唯有林凡，始终面无表情，眉头微蹙。
「怎么了林凡？脸色这么差，要是撑不住就别硬扛了。」
最后一句话，汪青青是贴在林凡耳边说的。
不是故作神秘，而是她知道，不能说男人「不行」。
「不是大空律动的问题。」林凡语气严肃，「而是这座黑塔有问题！」
「之前看到黑塔时，我的第一反应和你一样，所以没做任何停留，反而稍稍加快了速度。」
「咦？」汪青青一愣，「你不是看到黑塔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吗？」
林凡摇摇头：
「看到黑塔后，我又带着你们走了一段路，因为寒冷，你们都低头缩着身子，没注意到黑塔出现很正常。」
「也正因为多走了这段，我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座黑塔没有那种『永恒等距』的特性。」
「正常情况下，无论我们靠近还是远离，黑塔都应该与我们保持固定距离才对。」
「但刚才那段路程里，随着我不断前进，那座黑塔竟然在缓缓远离我们，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在朝着与黑塔相反的方向前进！」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有人忍不住质疑，「毕竟才走了这么点路，距离上的远近差异，应该很难分辨吧？」
林凡再次摇头，语气笃定：「换做以前，我或许无法保证，但现在不一样，我看得非常清楚，绝不会错，这座黑塔，不是永恒等距的！」
「也就是说，它不是指引我们回家的那座「灯塔」！」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队伍里刚刚燃起的喜悦，众人的兴致瞬间萎靡下去，现场陷入了几秒的死寂。
打破沉默的，是一道平平无奇的男声：「那个......林凡老师......」
开口的男子名叫阿萨姆，身材中等，不胖不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相貌平平无奇。
「阿」是一个非常少见的姓氏，林凡也因此记住了他的名字，不过二人到目前为止没有说过一句话。
阿萨姆与林凡并不熟悉，加上林凡在队伍里的地位，便用了「老师」这个万能后缀以示尊重。
「你有什么发现？」林凡问道，并未因自身的特殊能力而显得傲慢。
「发现倒是没有。」阿萨姆略显局促地说道，「只是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说黑塔是『永恒等距』的？」
「黑塔不是一直固定在一个位置吗？只不过它的门始终关着，我们进不去，就连飞弹都轰不开，这不是常识吗？」
阿萨姆的话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林凡盯着他，缓缓开口：「你说黑塔固定在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在哪里？」
「巨京市啊！」阿萨姆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大夏国的首都，黑塔一直就在那里，这难道还有错吗？」
「你确定，大夏国的首都叫巨京市，而不是上京市？」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确定啊！」阿萨姆一脸疑惑，不明白这种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林凡为什么要特意确认。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满脸困惑的阿萨姆，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低声喃喃：
「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