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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您不用管了
汪旭东刚回到办公室，便立刻拨通顾民的电话，将林凡的态度原原本本地作了汇报。
顾民在电话那头听完，久久没有出声，办公室里的沉默透过听筒漫了过来。
设身处地地想，换作是他，也绝不会点头应允。
毕竟，星河的核心技术，是无数研发人员夜以继日、呕心沥血打磨出来的，每一行代码、每一项突破都浸着他们的心血与汗水。
倘若林凡就这么轻易松口，那些日夜埋头钻研的研发人员，怕是要彻底寒了心。
顾民沉吟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在电话那头沉声道：“汪书记，麻烦你帮我约一下林凡，让他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我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好的，顾市长，我这就给林凡去打电话。”
汪旭东挂了电话，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琢磨该怎么跟林凡开口。
刚结束和顾市长的通话，对方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依旧不支持星河和四海通讯对簿公堂。
毕竟不久前他还在市政府工作，对顾市长的顾虑，岂会不明白？
顾民身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自然不愿看到江州这两家支柱企业窝里斗。
不管最后哪一方赢了官司，对江州的经济发展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顾民会答应任长生的条件，想来就是这个缘由。
想到这儿，汪旭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才重重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凡的声音，带着意思沙哑：“汪书记？有什么事吗？”
“林总，顾市长让我约你明天上午九点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想和你好好聊聊。”汪旭东刻意让声音保持平稳，但话音里还是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那场官司。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是关于四海通讯的官司吗？”
“应该是。”汪旭东没绕圈子，“你心里有个准备，顾市长这次找你，估计是想再跟你谈谈撤诉的事。”
林凡沉默了几秒，指节因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
“我知道了，明天我准时过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守住我们的立场。”
汪旭东叹了口气，劝道：“我懂你的想法，顾市长也有他的难处。你明天过去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个折中的法子。”
“嗯，我知道了。”
林凡挂了电话，抬头望向窗外沉下来的暮色，眼底满是决不肯退的坚定。
他心里清楚，明天的谈话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博弈，但他绝不会轻易松口。
办公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那上面是四海通讯盗用技术的完整证据链，每一项记录、每一份数据都凝聚着星河研发团队的心血。
林凡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打印纸，仿佛能触到纸背后无数双带着期待与信任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林凡提前十分钟就到了顾民的办公室楼下，等电梯时还特意理了理西装领口。
秘书引他进门时，顾民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江州大道上的车水马龙，直到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全然没了往日惯有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严肃。
“坐吧，林凡。”顾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缓缓落座，开门见山道：“昨天汪书记应该跟你说了，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四海通讯的那桩官司。”
林凡点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市长，我知道您的难处，但星河的技术成果绝不能就这么被白白侵占。我们手握确凿证据，法律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顾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知道你们占理，可市政府这边的压力太大了。四海通讯是江州的外资招牌，一旦官司闹大，对整个城市的投资环境影响不堪设想。我也是迫不得已……”
“顾市长，迫不得已就要牺牲我们的利益吗？”
林凡心里腾起一股火，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顾市长，在我心中您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您之前也亲口答应过会支持我们，没想到最后您竟先屈服了。”
顾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扶手。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每一秒都在权衡利弊的天平上摇摆。
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林凡，我知道你委屈。可你想想，江州现在的招商引资形势有多艰难？三通集团是我们好不容易拉来的标杆企业，星河和四海通讯的官司一旦公开庭审，消息传出去，其他外商只会觉得我们江州容不下企业，到时候谁还敢来投资？开发区的税收、就业，多少人的饭碗都系在这上面啊！”
林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民，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那我们星河的研发人员呢？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耗了无数心血才啃下来的技术，就这么被人偷走，连讨个公道的机会都没有？顾市长，民营企业也要发展，我不指望能得到政府多大力度的倾斜，起码也不能打压我们吧？”
顾民长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林凡面前，声音放得极低：“林总，你怎么能这么说？政府部门何时打压过你们？”
林凡刚想开口反驳，就见顾民抬手往下压了压：“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心里清楚。”
“这样吧，我再去找任长生市长好好谈谈，看看四海通讯那边能做出多大让步？林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帮星河集团争取到应得的利益！”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凡知道不能再和顾民硬杠，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点头道：“好，顾市长，我信您！那我就在这儿等您消息。”
一个多小时后，顾民终于回来了，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想来刚才和任长生的谈话并不愉快。
经过这一个小时的等待，林凡心里反倒静如止水，先前的怒火早被一股冰凉的失望压了下去。
见顾民这副模样，他立刻站起身，朝顾民微微抱拳，语气诚恳地道歉：“顾市长，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您说那些重话。”
顾民却摆了摆手，苦笑道：“你没错，用不着道歉。”
“顾市长，星河集团和四海通讯之间的纠纷，您不用管了。”
林凡心里还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