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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废弃防空洞。
探照灯打出几道惨白的光柱,强行撕开底部的黑暗。空气里混杂着发酵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第十场戏,「雨夜连环碎尸案」第一现场。
场记板合拢。
宋知晚饰演的刑警许棠举着强光手电,跨过黄色警戒线。
防空洞地面全是积水和湿滑的青苔。
她低头记录现场散落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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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斑扫过前方一堆废弃沙袋。
脚下湿泥滑动。
宋知晚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
前方沙袋后,是一处三米见深的沉尸血池道具坑。
「啊!」宋知晚本能惊呼。
手臂在半空胡乱抓挠。
一只手从旁边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力道极大。
直接将她拽回安全区域。
林彦站在她身侧。
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皮鞋踩在泥浆边缘,没沾上一星半点的脏污。
他松开手,目光扫过那口翻腾着暗红色道具血水的沉尸池。
江逾白进场了。
林彦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银色金属镜框的边缘,将其从鼻梁上摘下。
慢条斯理地摺叠镜腿。
镜片折射的冷光消失。
他把眼镜放进西装左侧内袋。
这个动作,就是江逾白理智开关切断的信号。
「摄影机,推全景转特写!」导演在监视器后压低嗓音指挥。
林彦的脊背不再笔直。
他放松了肩颈的肌肉。
左肩极其不自然地下沉了半寸,整个人的站姿瞬间变异。
透出一股阴冷黏腻的松弛感。
他迈出左腿。
鞋底在泥水中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这是凶手抛尸时的步伐。
「三十岁到三十五岁,独居,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左肩有陈旧性劳损。」
林彦的声音变了。
原本清冷克制的声线,现在变得乾涩丶嘶哑,带着一种兴奋到极致的颤音。
他走到沉尸池边。
半蹲下身。
右手虚空握住一把并不存在的剔骨刀。
对准池边一具沾满血浆的仿生假体残肢。
「重度反社会人格,性压抑,他在享受利刃切开皮下脂肪层的阻力。」
林彦虚挥一刀。
手腕猛地下压,然后缓慢地丶享受地向后拉扯。
他的瞳孔完全失焦。
眼白布满红血丝。
嘴角向两侧夸张地咧开,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
防空洞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群演法医和警员集体倒退半步。
这不是在演测写。
这就是连环杀人狂站在他们面前,正在重温昨晚的屠戮。
林彦站起身。
拖着那条假装劳损的左腿,围着沉尸池绕圈。
「他不仅切开她们,他还强迫她们听古典乐,在放血的过程中……」
林彦停顿了一秒,猛地转头盯着池水,「他会一根一根,掰断被害人的左手食指,塞进她们的喉咙里。」
林彦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捏住左手食指,用力向后一折。
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听,软骨断裂的声音,多美妙。」
监视器前,沈编剧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
那句「掰断左手食指」,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是林彦看完所有案卷原型后,现场加进去的细节。
但这句加词,让整个连环案的变态指数直线飙升。
林彦的状态还在往深渊里沉。
他身上的禁欲感荡然无存,暴戾与杀意从骨缝里往外渗。
他转过身,盯住了站在几步外的一个女群演。
女群演被他满是红血丝的空洞眼神盯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他真会杀人。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林彦的右手还在虚空握着那把刀。
他朝着女群演走过去。
左脚拖地,嘶丶嘶丶嘶。
宋知晚察觉到了危险。
林彦入戏太深,理智边缘正在崩塌。
她大步冲上前。
一把攥住林彦虚握刀柄的右手手腕。
「江逾白!」
宋知晚大喊。
林彦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眼底的猩红在探照灯下骇人至极。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直接撞在宋知晚的脸上。
宋知晚呼吸一滞,心脏狂跳。
她握着他手腕的手掌感受到了他肌肉的疯狂战栗。
一秒。
林彦盯着她的脸。
暴戾的目光剧烈闪烁。
随后,视线下移。
停在了宋知晚左侧脸颊上。
那里有一道刚才险些跌倒时蹭上的灰黑色泥灰。
防空洞里只剩下滴水声。
林彦那只被抓住的手腕停止了颤抖。
眼底的猩红和疯魔如退潮般瞬间消失,退得乾乾净净。
重新变回那个深渊里的掌控者。
他没有抽回手。
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悬在半空丶虚空握过刀丶沾满变态幻想的手。
他没有用指腹去碰她。
林彦翻转手腕,手背朝外。
用最乾净丶平滑的西装袖口边缘和手背皮肤。
在距离她侧脸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极其小心,极其病态的珍视。
手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将那道泥灰一点一点擦掉。
擦完,他收回手。
站直身体,脊背重新恢复笔挺。
「许警官。」林彦的声音恢复了清冷,音调低沉,「现场很脏,注意脚下。」
极端血腥暴虐的测写,与极端温柔克制的擦灰。
这两段完全对立的情绪,在短短半分钟内,被林彦在这个阴暗的防空洞里,完成了无缝切换的双杀。
将全世界的罪恶踩在脚下,用最乾净的手背护住妻子。
江逾白的人设,彻底立住了。
「卡——!」
导演扯着嗓子大吼。
双手死死抓着监视器屏幕的边缘。
灯光全亮。
防空洞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喘息声。
好几个群演直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宋知晚松开林彦的手腕。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秒,她真以为自己会被林彦捏碎。
但随后的那个擦脸动作,又让她产生了一种被神明护佑的战栗感。
「绝了……绝了!」导演走过来,连连摇头,「林彦,你刚才加的那句掰断食指的测写,简直是点睛之笔!整个案件的变态压迫感直接拉满了!」
林彦没有接话。
他从西装内袋里重新拿出那副银色金属眼镜。
展开,架在鼻梁上。
冷光重回镜片。
他又变回了那个不染尘埃的江逾白。
「休息十分钟。」林彦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步走出防空洞拍摄区。
棚外。
走廊灯光昏暗。
宋云洁拿着水壶站在一旁。
陈屹峰大步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他的步伐极快,透着慌乱。
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陈屹峰走到林彦面前,呼吸急促。
他没有开口说话。
直接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硬卡纸。
卡片边缘不规则,没有署名。
林彦没有去接。
他的视线隔着镜片落在卡片上。
黑色的纸面上。
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带着刺鼻的腥味。
字体的颜色是暗红色,边缘有些乾涸开裂。
那不是红墨水。那是真血。
卡片上写着:
「江教授,你的心理测写很完美,掰断食指的声音,确实很美妙。」
林彦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行字写在最底端。
「想来看看,我昨晚刚布置好的真实绝境吗?」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剧本里绝对没有这段情节。
林彦加那句「掰断食指」的台词,仅仅是在十分钟前的全封闭防空洞拍摄现场。
这句话,绝对不可能有外界知道。
现实与戏中戏的界限,在这一张血卡面前,被彻底撕碎了。
林彦抬起手。
那双刚才还在镜头前演示解剖的手。
骨节分明。
修长稳健。
他从陈屹峰手里抽出了那张带血的黑色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