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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新手保护期(第1/2页)
年夜饭在晚上六点准时开始。
陈慧娴把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白切鸡、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干煸四季豆、凉拌黄瓜、皮蛋豆腐、炸春卷、八宝饭。
十二道菜,取“月月红”的意思,象征着一年十二个月红红火火。
沈志伟把那瓶茅台拿出来了,拧开盖子给陆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陈慧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过年,她不想扫兴。
况且那瓶茅台是陆然买的,不是沈志伟自己买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沈志伟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餐桌,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过年了,一家人坐在一起不容易。来,喝一杯。”
沈月歌和陈慧娴杯子里倒的是果汁,四个人碰了一下杯,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然喝了一口茅台,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沈志伟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你妈今天的红烧肉做得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慧娴被夸了,嘴角翘了一下,但嘴上说:“你每次过年都这么说。去年你说不错,前年你也说不错。”
“那是因为确实不错。你要是做得不好吃,我也会说。”
“‘这个肉有点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沈志伟被揭了老底,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沈月歌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陆然碗里,小声说:“你多吃点。我妈最怕菜剩下,剩下了她要说好几天。”
陆然把那块排骨吃了,确实好吃。
糖醋的味道调得刚刚好,酸甜平衡,排骨炸得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香。
一家人边吃边聊,聊的话题从春晚聊到了亲戚家的孩子,从亲戚家的孩子聊到了邻居家的狗。
陆然发现,过年吃饭的时候聊的内容,跟他平时在公司跟同事聊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在公司聊的是数据、用户、竞争对手、战略方向,在家里聊的是“你三姨家的表妹今年考上了什么大学”“你二舅家的堂弟换了个什么工作”“楼下那只金毛是不是又胖了”。
这两种话题,前一种让他觉得脑子在转,后一种让他觉得整个人在放松。
也许这就是过年的意义。
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是坐下来,跟家人吃顿饭,聊一些没用的事。
...
年夜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子上的菜被消灭了一大半。
红烧肉只剩了几块肥的,糖醋排骨连骨头都被沈月歌啃得干干净净,清蒸鲈鱼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八宝饭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像被轰炸过的战场。
沈月歌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表情满足又痛苦:“不行了不行了,吃太多了。我的腹肌估计要变成一整块了。”
“你本来就没有腹肌。”陈慧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妈,你怎么说话的?我有的。只是不太明显。”
“不明显就是没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有什么明显不明显的。”
沈月歌被说得无力反驳,转头瞪了陆然一眼。
陆然正在喝汤,被瞪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
“你看我妈说话的时候不帮我。”
“我怎么帮你?我说你有腹肌?那我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沈月歌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力道比上次重了不少。
陆然挨了这一脚,面不改色地继续喝汤。
吃完年夜饭,四个人转移到客厅。
电视开着,春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
陈慧娴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摆上了瓜子花生糖果坚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橙子、苹果、草莓,摆得整整齐齐的。
沈志伟泡了一壶新茶,这次泡的是普洱,茶汤红亮,喝起来比铁观音暖胃。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电视里放的是某个地方台的春晚,一个穿大红袍子的男歌手在唱一首歌颂祖国的歌,声音很大,唱得也很用力,但听完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沈月歌看了几分钟,说了一句:“这个歌不好听。”
陆然说:“那当然。又不是我写的。”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揽功。”
“不是揽功,是实话。我写的歌没有难听的。”
沈月歌懒得跟他争,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草莓很甜,汁水丰富,她吃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水,陆然看到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沈月歌掏出手机照了照,用纸巾擦了,又拿了一颗。
八点整,春晚开始了。
开场歌舞是一群穿红戴绿的演员在台上跑来跑去,背景屏幕上放着各种春节的动画,灯笼、鞭炮、福字、生肖,花花绿绿的,看久了眼睛有点花。
沈月歌看了一会儿,评价道:“今年的开场比去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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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娴接了一句:“每年开场都热闹。不热闹那还叫春晚吗?”
沈志伟没说话,端着茶杯盯着电视屏幕,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看一部需要仔细品味的文艺片。
但陆然注意到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开场歌舞之后是主持人登场,六个主持人站成一排,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得红红火火,每个人都笑得很标准,露八颗牙齿的那种。
他们说了一长串吉祥话,什么“金蛇狂舞辞旧岁,骏马奔腾迎新春”之类的,说完了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电视画面切到台下观众,每个人都在鼓掌,都在笑,都在看镜头。
陆然忽然想到前世看过的一个评论——春晚观众席上坐的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安排好的。
每个人什么时候鼓掌、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看镜头,都是排练过的。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这样,但他觉得大概率是。
第一个小品开始了。两个男演员一个女演员,说的是一个关于“送礼”的故事。某个公司的员工想给领导送礼,结果送错了人,闹出一堆误会。
小品里有几个包袱响了,沈月歌笑了几声,陆然没笑,陈慧娴也没笑,沈志伟在打盹,被笑声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电视,问了一句“演到哪了”,没人回答他,他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第二个节目是歌曲,一个陆然没听说过的女歌手唱的一首慢歌,旋律很平,歌词也没什么记忆点,听完就忘。
沈月歌倒是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气息不稳,副歌高音有点紧”。
陆然看了她一眼,心想天后就是天后,听个春晚都在分析别人唱得好不好。
第三个节目是相声,两个穿长衫的演员在台上说了一堆绕口令,说完了鞠了个躬下去了。
陆然觉得这个相声唯一的笑点就是那个捧哏的演员忘了一句词,愣了一秒才接上,那愣的一秒比整段相声都好笑。
第四个节目是杂技,一个人在一根晃来晃去的杆子上做各种高难度动作,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陈慧娴看得手心都出汗了,嘴里一直念叨“小心小心小心”。
沈月歌倒是很淡定,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偶尔说一句“这个动作好难”“这个平衡好厉害”。
看完杂技,陈慧娴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多。她说“还早呢,要不打会儿麻将?”沈志伟这时候醒了,听到“麻将”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打。好久没打了。”沈月歌说她不太会,陈慧娴说“不会就学,谁天生就会?”陆然说他可以,虽然打得一般但规则都懂。
四个人转移到餐桌旁边。
沈志伟从柜子里拿出一副麻将,装在红色的盒子里,打开盒子,麻将牌哗啦啦地倒在桌上。
陈慧娴把餐桌上的剩菜收了,铺了一块桌布,四个人各坐一方,开始垒牌。
沈月歌垒牌的动作很慢,每一张牌都要对齐了才放下去,垒出来的牌墙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陈慧娴看了一眼,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说“你这样垒,一推就倒了”。沈月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垒。
摸风定座,沈志伟坐东,陈慧娴坐南,陆然坐西,沈月歌坐北。
沈志伟掷了骰子,点数不大不小,从他自己开始抓牌。
陆然抓完牌,理了理,牌面还不错,有一个将,两个顺子,剩下的牌也还算整齐。
他看了一眼沈月歌,沈月歌正对着自己的牌发愁,十四张牌被她摆得乱七八糟的,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摆。
陈慧娴出牌了,打了一张“一万”。
沈志伟跟了一张“两万”。
陆然摸了一张牌,是一张“三万”,正好凑成顺子,他把“三万”插进牌里,打出一张没用的“东风”。
轮到沈月歌了。
她看着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桌上别人打的牌,犹豫了半天,抽出一张“发财”打了出去。
陆然看了一眼那张“发财”,又看了一眼沈月歌的表情。
沈月歌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打了一圈,陆然听牌了。
他还差一张“六条”就能胡。
他不动声色地摸牌、打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志伟打了一张“五条”,陆然没要。
陈慧娴打了一张“八条”,陆然也没要。
他在等那张“六条”。
又转了两圈,沈月歌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把牌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兴奋:“自摸!”
陆然愣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她推倒的牌。
乱七八糟的,但确实胡了。
她胡的是一把“混一色”,门清自摸,三家给钱。
陆然瞪大了眼睛,有些book思议的看着沈月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