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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风云突变！
凛冽的寒风裹着沙粒，在天地间呼啸打转，远处的天际被揉成一片昏黄混沌，像极了被风沙吞噬的荒原。
就连平日里暖融融的太阳，都被遮得只剩一团灰白的光晕，压得人喘不过气。
“糟了！是沙尘暴！”
詹西峰脸色骤变，大声说道：“幸亏咱们把地里的粮食都抢收完了，不然这一下，老百姓一年的收成就全毁了……”
话音未落，212越野车的引擎便“嗡”地一声轰鸣起来。
轮胎碾过沙砾，一溜烟朝着厂区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风沙里。
“沙尘暴对庄稼的祸害可不小。”
钟妍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专业的凝重：“幼苗期被埋住、叶片被磨破，成长期光合作用效率会骤降，产量直接打折扣；要是等收割时遇上……那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收获季遇沙尘暴，那是要命的！
刚割下来的麦子玉米，眨眼就会被狂风卷上半空，连颗粒都留不下。
可要是等被风沙刮得东倒西歪，再想收割就难如登天，横竖都是死局。
“今年的天灾是真多。”周卫平望着漫天黄沙，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卫国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铺天盖地的沙墙，眼底翻涌着复杂。
有些是天灾，可有些……是人祸啊。
建国初期大生产运动，草原上广开荒地种粮食，深山里砍树取木料，看似把土地利用到了极致，却也埋下了隐患。
到七十年代，草原沙化、森林锐减，沙尘暴便成了常客。
直到九十年代，国家才开始大规模治沙、建防风林，风沙才渐渐少了。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雾霾压城——大自然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想再找回来，难如登天。
“好在咱们的蔬菜大棚不受影响。”
周卫平转头看向钟妍，语气松了些说道：“等把地里的庄稼都收拾完，就安排人去给大棚搭加固架，再给你们也种上一茬。天不早了，卫国刚从外面回来，咱们一起去我家吃顿热乎饭，热闹热闹！”
“这……多不好意思啊。”钟妍微微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腼腆。
“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周卫国笑着开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自然又亲切。
钟妍弯眼笑了笑，轻轻点头：“好，那就叨扰了。”
周家老宅，烟囱里早已升起袅袅炊烟，炖肉的浓郁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隔着老远，周卫国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推开门，煤油灯的暖光映着满桌的热闹。
炕沿上坐满了人，锅里的羊蝎子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直往人心里钻。
“娘，大嫂，是羊蝎子？”周卫国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一大盆炖得软烂的羊脊骨上。
“可不是嘛。”
陈秀莲笑着招手，手里还拿着汤勺往盆里添了一勺浓汤道：“这几天后草地统一宰羊，羊腿、羊排都得上交，唯独这羊蝎子没人要，你大哥托关系弄了些回来，特意给你留的。”
羊腿羊排都是精肉，金贵得很，唯独这羊脊骨，剁开后侧面看着像蝎子尾巴，便得了“羊蝎子”的名。
以前大户人家杀羊，这脊骨根本看不上眼，随手就丢了。
就连被贬的苏轼，当年买不起好羊肉，都靠着琢磨这羊脊骨，做出了不少美味。
正说着，陈秀莲看到钟妍和身后跟着的几个学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起身招呼：“钟老师来啦！快坐快坐！还有孩子们，都往炕沿挤挤，今天咱们不讲究那些虚的，用脸盆盛菜，直接上手啃，吃着痛快！”
那眼神，和当初第一次见沈南意时一模一样，明晃晃的满意和亲近。
看来，钟妍和周卫国二哥书信往来的事，家里人早已知晓，已然把她当成了准儿媳妇。
周卫国平日里不在村里住，这新房虽说盖得宽敞，可没了烟火气就显得冷清。
今天听说他回来，母亲和大嫂特意炖了一大盆羊蝎子，此刻人齐了，正好热热闹闹聚一场。
不多时，两大脸盆羊蝎子被端上桌。
村里本就没那么多碗筷，办喜宴、聚家人向来都是用脸盆装菜，这么多的量，用盘子根本装不下。
众人也不拘谨，挽起袖子就上手抓，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停嘴。
“钟老师，这块大，肉多，你快拿着。”
大嫂王/喜梅从盆里挑出一块肥而不腻的羊蝎子，递到钟妍面前，语气热络。
“谢谢大嫂，您别总顾着我，您也吃。”
钟妍接过，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以后您直接叫我钟妍或者妍妍就行，别老师老师的，生分。”
“好，妍妍，慢点吃，小心烫。”大嫂笑着应下，又给旁边的沈昭昭夹了一块，“昭昭也多吃点，补补身体。”
沈昭昭正扒着炕沿往屋里看，听到招呼，小脑袋探进来，脆生生地问：“姐夫，你啥时候带我和姐姐去找爸爸妈妈呀？“
“等咱们回来，也给他们带些羊蝎子过去，他们肯定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看着满屋子的热闹，小姑娘又想起了远在西北的父母，眼眶微微泛红。
“快了。”
周卫国蹲下身，揉了揉沈昭昭的小脑袋，语气笃定道：“等姐夫把村里的事都安顿好，就带你们去西北。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直接把爸妈接回来。”
这次去京城办事，他立了不少功劳，想来换岳父岳母的人身自由，应该够了。
“那……能给爸妈多寄些东西过去吗？他们在那边，肯定什么都缺。”沈昭昭眨着大眼睛，满心都是牵挂。
这话戳中了周卫国的心思，他猛地一拍脑门，对啊，自己眼下没法亲自去，却能给岳父岳母寄东西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那边条件艰苦，过冬的棉衣、被褥是刚需，肉干、饼干能补营养，老丈人爱抽烟，再寄几包好烟过去……
“卫国？发什么呆呢？”陈秀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周卫国回过神，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着给岳父岳母寄东西的事。”
“顺便说说你和南意的事儿，历经这么多事，总算走到一起了。”陈秀莲笑着打趣，眼神里满是欣慰。
一旁，钟妍和几个学生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八卦的笑意。
原来不管哪个年代，大家都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趣事。
“我和南意，确实不容易。”
周卫国提起沈南意，眼底满是温柔，随后说道：“但我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往后咱们一家人，只会越来越热闹。”
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可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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