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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倒了水回来，用棉签蘸湿，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唇。
她的动作很慢，几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替他湿润干裂的唇角。
棉签轻轻触碰到他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那天……”她低声喃喃，“为什么要那样冲出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幕——
车灯刺眼，刹车声尖锐，他几乎是本能地把她推开，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那一刻，他只想着一件事。
她不能出事。
姜瓷的眼眶一点点泛红。
“你怎么能这么傻。”她轻声说，“明明……我让你走的。”
棉签停在半空中，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被单上，又很快被吸走，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梁京鹤……”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病房的夜很长。
灯光被调得很柔，窗外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姜瓷趴在床沿哭过一阵，后来又逼着自己把情绪咽回去，拿纸巾擦干脸，继续用棉签一点点湿润梁京鹤的唇。
她不敢停，怕自己一停下来，心就会塌。
“你醒来以后，要骂我也行。”她哑声说，“你想怎么骂都行。你想说我狠，想说我不讲理，都行。”
她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人攥住。
“但你得醒。”
姜瓷低头，看着他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像是在向命运讨价还价一样，低声补了一句：“求你。”
棉签轻轻擦过他的下唇。
她忽然停住。
因为她看见，梁京鹤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错觉。
姜瓷的呼吸瞬间屏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怕自己一眨眼，奇迹就会消失。
下一秒，梁京鹤的眉心缓慢地皱起，仿佛从很深很深的海底往上浮。
他的喉结动了动，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一些。
姜瓷猛地起身，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呼叫铃。
“护士！医生——他、他……”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是想说话。
姜瓷一下子扑回床边，俯下身去，声音发颤：“梁京鹤？你听得到吗？你看我，你看看我！”
梁京鹤缓慢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一开始有点失焦，像是对光线不适应，过了几秒，视线才一点点聚拢。
然后，落在姜瓷脸上。
姜瓷不敢呼吸，她怕。
怕他下一秒问“你是谁”。
怕他像从前那样，醒来就把她当成陌生人。
可梁京鹤只是盯着她，盯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像是穿过了那场雨夜，那声巨响，那一地血，终于抵达她面前。
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姜瓷……”
姜瓷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她甚至来不及克制，整个人俯下去，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哭得像个彻底失守的人。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一边哭一边重复，像是怕自己在做梦，“你吓死我了，梁京鹤，你真的吓死我了……”
梁京鹤的手指很慢很慢地动了一下。
他想抬手，却没什么力气，只能微微抬起指尖，碰到她的发丝。
这一点点触碰，像是确认她在这里。
他喉结滚动，声音仍旧哑，却带着一种几乎让人崩溃的温柔：“别哭，我在。”
护士和医生很快冲进来，检查、确认、调整指标。
姜瓷被请到一旁，她站在病房角落，手背抹着眼泪，眼睛却一刻不肯离开床上的人。
直到医生说：“意识清醒，反应不错，先观察，别刺激他情绪。”
姜瓷才像终于能重新呼吸一样，点头点得很重。
梁京鹤被重新安置好，医生护士出去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梁京鹤看着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敢急。
姜瓷走过去，坐回床边，眼睛红着，却努力把声音放轻：“你……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