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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姜瓷站在路边，心跳还没完全缓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梁京鹤，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梁京鹤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你怎么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见宁彦斌？”他语气冷硬，压着明显的怒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姜瓷一愣，下意识解释：“我只是想查清楚真相……”
“那也要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梁京鹤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音落下后，他微微一顿。
姜瓷也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不是一个合作方该说的话。
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显得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姜瓷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克制：“你怎么会在这？”
梁京鹤收敛了情绪，神色重新变得冷静：“在这谈事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到你进来，就跟过来了。”
姜瓷心里轻轻一震，却没有再追问，只是又认真地说了一句：“刚才的事，真的谢谢你。”
梁京鹤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宁彦斌会为难你？”
姜瓷没有否认。
“我知道他不会配合。”她如实说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
梁京鹤冷笑了一声：“这反而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不只是嘴上嚣张那么简单。”
姜瓷顺着这个判断，接了下去：“孙正平跟我说，他只是代签人，真正的验收负责人就是宁彦斌。”
她抬眼看向梁京鹤：“你怎么看？”
梁京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路灯下，点了根烟，又很快掐灭。
“现在还不清楚宁彦斌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宁康成。”梁京鹤目光冷静，“或许更高层之间。”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梁京鹤接起电话，语气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说。”
电话那头，陆奇汇报道：“梁总，宁氏已经通过关系向相关部门施压，他们正在把调查方向往自然灾害和居民私改结构上引。”
梁京鹤眼神一沉：“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下令：“把宁氏近五年的工程验收资料，所有分包商名单，全部调出来，包括已经结项的。”
挂断电话后，梁京鹤看向姜瓷，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新闻调查了，你一旦继续往下挖，会被盯得更紧。”
姜瓷却很平静。
“我已经被盯上了。”她说，“不差这一步。”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异常笃定。
梁京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清瘦，却坚决。
最终，他低声说了一句：“那至少别再一个人去。”
姜瓷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梁京鹤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我送你。”
“不用。”姜瓷拒绝得很快，甚至有些刻意，“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很清楚，无论梁京鹤现在记不记得过去，她都不该再靠近一步。
那天在酒店，是她失控。
但错一次已经足够了，她不能一错再错。
“梁总。”姜瓷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今天的事谢谢你，但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边界比较好。”
说完，她没有给梁京鹤再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窗外的梁京鹤站在原地，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