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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清除所有腐败的毒瘤(第1/2页)
“拂晓行动”如同一次系统性的外科手术，初步矫正了“晨曦”科技扭曲的骨骼，疏通了淤塞的血管。然而，韩晓深知，附着在组织肌体深处的、那些更隐蔽、更顽固的“腐败毒瘤”——那些并非明目张胆违法犯罪，却同样侵蚀公司健康、败坏内部风气、扭曲价值导向的利益交换、权力寻租、潜规则和系统性失职行为——若不彻底剜除，任何表面的重整都只是隔靴搔痒，用不了多久，顽疾便会复发，甚至变本加厉。清除这些深藏的毒瘤，需要的不仅是决心和魄力，更是精细的策略、持久的耐心和制度的重构。
新任首席人力官方薇领导的重组办公室，在初步完成组织架构优化和人员调整后，并未解散，而是将工作重点转向了更深层次的“廉洁与合规治理体系”建设。沈默领衔的治理委员会，也同步启动了针对历史遗留问题和潜在风险的“深度审计与合规审查”。这两项工作，如同两把精密的手术刀，在韩晓的坚定支持下，开始向“晨曦”机体的最深处探查、切割。
问题的浮现，往往始于细微之处。一次常规的供应商评审会议上，新任采购总监——一位沈默从知名外企挖来的、以铁面无私著称的专家——对一份即将续签的大型服务器采购合同提出了尖锐质疑。合同金额巨大，供应商是韩立仁时代就长期合作的一家代理商，价格比市场同类产品高出近15%，且技术参数似乎有故意模糊、为特定品牌“量身定做”之嫌。采购总监调阅了历史采购记录和比价资料，发现这家代理商在过去五年中，几乎垄断了“晨曦”中高端服务器的供应，尽管屡有内部技术人员提出性价比疑问，但合同总能顺利续签。
“这不合常理，”采购总监在向韩晓和沈默汇报时，指着数据图表，“市场价格是透明的。这家代理商的报价长期虚高，服务响应也屡遭投诉，却能稳坐钓鱼台。我怀疑，其中可能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或者采购决策环节有猫腻。”
几乎与此同时，方薇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提到原行政部副总经理（已在第一轮清理中被调岗）可能与一家长期承包公司保洁、绿化和部分后勤服务的物业公司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物业公司以远高于市场价中标，但服务质量低下，员工怨声载道。匿名信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暗示性消费记录的截图。
“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沈默面色凝重，在韩晓的办公室与方薇、苏晴、新任审计总监开会时分析道，“韩立仁的统治模式，本质上是权力私有化和利益集团化。他在高层安排亲信掌控关键岗位，在中下层则很可能默许甚至纵容形成各种小利益团体，通过采购、外包、营销费用、人事安排等环节进行利益交换，形成盘根错节的‘共生’关系。这些行为或许够不上刑事犯罪，但严重侵蚀公司利益，扭曲管理，毒化文化，是滋生更大腐败的温床。不把这些脓疮挤干净，‘晨曦’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健康。”
韩晓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刚刚修剪过的草坪——那正是被举报的物业公司负责的区域。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过去多久，一查到底。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依法依规，以事实为依据。我们的目的不是搞清洗运动，而是建立真正的防火墙。”
一场更为深入、也更为敏感的“清源行动”就此展开。与“拂晓行动”的大刀阔斧不同，“清源行动”更加注重策略和证据。
首先，是畅通举报渠道与保护机制。在苏晴的法律设计下，“晨曦”科技正式推出了全新的、多渠道的廉洁与合规举报平台。除了传统的举报信箱、专用邮箱，还上线了加密的线上匿名举报系统，由独立的第三方服务机构负责运营，确保举报人信息绝对安全。公司明确发布了《反舞弊与廉洁从业政策》，承诺对如实举报者予以保护和奖励，对打击报复行为零容忍，并详细说明了调查处理流程。方薇亲自组织了一系列宣讲会，向全体员工传达公司整顿的决心和新政策，鼓励员工放下顾虑，通过正规渠道反映问题。
其次，是启动专项审计与深度访谈。在审计委员会的直接领导下，内审部门联合外聘的专业审计机构，针对采购、营销、基建、人力资源、行政后勤等腐败高发领域，启动了穿透式专项审计。审计范围不仅限于财务账目，更延伸到业务流程、决策记录、供应商背景、关联关系网络等。同时，沈默和方薇牵头，成立了一个高度保密的“特别访谈小组”，由经验丰富的调查专家、心理学家和公司可信赖的老员工代表组成，对关键岗位员工、离职人员、以及与“晨曦”有长期合作关系的供应商、服务商代表，进行一对一的深度、保密访谈。访谈不预设结论，旨在了解韩立仁时代真实的运作规则、潜在的灰色地带、员工感受到的不公与压力点。
调查很快触及了坚硬的岩层，也遇到了或明或暗的阻力。
采购部一位资深经理，在审计人员调取某份历史合同时，态度忽然变得极其不配合，声称部分文件“可能遗失”或“需要时间寻找”。营销部一位区域总监，在特别访谈中被问及某些高额市场活动费用的具体流向时，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更有一些中层管理人员，私下里对“清源行动”冷嘲热讽，散布“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还是老样子”、“搞得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干活”、“水至清则无鱼”等言论，试图影响舆论，给调查工作制造障碍。
陈铮那边也提供了一些警方在调查韩立仁案时掌握的边缘线索，指向公司内部个别人员可能存在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为亲友经营活动谋利等行为，虽然情节显著轻微、未达刑事立案标准，但无疑为内部调查提供了重要方向。
阻力，恰恰说明调查触及了某些人的痛处和既得利益。韩晓对此早有预料，态度坚决。他一方面通过公司正式渠道，再次强调“清源行动”的必要性和公司高层的坚定决心，警告任何阻挠、对抗调查的行为都将受到严肃处理；另一方面，指示调查组，对于配合调查、主动说明情况的，可视情节予以从宽处理或给与改正机会，对于负隅顽抗、试图掩盖的，则坚决追究到底。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幅隐藏在正常业务流程之下的、触目惊心的“内部腐败生态图”逐渐清晰起来：
采购领域的“定制化”腐败：调查证实了采购总监的怀疑。原采购部负责人与几家固定的供应商、代理商结成利益同盟，通过设置排他性技术参数、操控招标流程、泄露·底价、虚假比价等方式，长期将合同输送给特定企业，收取高额回扣。服务器采购仅是其中之一，类似的套路遍布于办公用品、软件授权、市场礼品、甚至差旅服务等多个品类。一些供应商甚至就是采购人员亲友开设的“皮包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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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费用的“黑洞”：市场部、销售部部分人员，与广告公司、会务公司、媒体等合谋，虚报、抬高活动费用，虚构项目，套取公司资金进行私分。某些区域市场活动实际效果寥寥，但报销费用高得离谱。大量广告投放缺乏有效监测和效果评估，成了某些人洗钱的渠道。
人事领域的“潜规则”：人力资源部某些岗位存在“吃拿卡要”现象，利用招聘、晋升、调薪等环节的权力，向员工或外部求职者索取或收受好处。部分关键岗位的任命，并非基于能力，而是基于“关系”和“进贡”。
“小金库”与账外循环：一些部门存在设立“小金库”的情况，将部分截留的收入、虚报的费用、供应商的“返点”等不入公司账，用于部门内部“福利”或领导个人支配，逃避监管。
利用公司资源的“公器私用”：高管利用公司车辆、司机办私事，用公司招待费处理个人消费，将公司研发成果或商业机会透露给关联方，甚至利用公司名义为个人贷款提供担保等行为，屡见不鲜。
这些问题，单个看来或许金额不大，有些甚至被披上了“行业潜规则”、“维护关系”的合理外衣，但聚合起来，却像无数白蚁，持续蛀空公司的肌体，吞噬利润，败坏风气，让勤恳工作的员工寒心，让有能力者远离，最终导致劣币驱逐良币。
掌握了确凿证据后，韩晓没有手软。他主持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沈默、方薇、审计总监分别汇报了调查结果。董事会经过审议，一致同意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涉事人员进行处理。
一场公开的、程序严谨的廉洁自律听证会在公司大会议室举行。被查实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十三名中基层管理人员（其中五名涉及可能的经济问题，被移送司法机关进一步调查），被当场宣布解除劳动合同，并视情节追究其经济赔偿责任。他们的违纪事实和处理依据，以不涉及个人隐私细节的方式，向全体员工进行了通报。
另有二十余名存在轻微违规或失职行为、但能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调查、退缴不当所得的人员，则受到了记过、降职、扣发奖金等不同程度的内部处分，并被要求参加强制性的廉洁合规培训，签署廉洁承诺书，给予观察期。
处理不是终点，建立“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长效机制才是根本。在沈默和方薇的主持下，一系列制度性改革迅速推出：
1.成立独立的“廉洁与合规委员会”，直接向董事会审计委员会报告，拥有独立的调查权和报告权，负责公司全领域的反舞弊、反腐败、合规文化建设。
2.推行“阳光采购”和供应商“黑名单”制度。所有采购流程必须线上公开，引入更多合格供应商参与竞争，重大采购项目邀请员工代表监督。与有行贿、欺诈等不良记录的供应商永久终止合作，并将其列入黑名单通报行业。
3.重构营销费用管理体系。实行预算刚性控制和全过程透明化管理，引入第三方效果评估，严禁个人经办大额市场费用。
4.人力资源政策全面优化。招聘、晋升、考核全部流程化、标准化、透明化，引入第三方背景调查，建立员工晋升申诉通道，严厉打击人事腐败。
5.强化内部控制与审计监督。内审部门扩编并提升独立性，推行常态化审计和随机抽查，覆盖所有业务单元和关键流程。建立“吹哨人”保护与奖励制度的具体实施细则。
6.高密度、全覆盖的廉洁从业培训与文化建设。从新员工入职到高管晋升，廉洁合规是必修课。公司内部网站、宣传栏、定期邮件，持续宣导廉洁价值观，通报典型案例（隐去敏感信息），树立廉洁榜样。
“清源行动”在公司内部引起了巨大震动。起初，有人观望，有人怀疑，有人私下抱怨“矫枉过正”。但当他们看到，真的有人因为收受几千元的购物卡被开除，有高管因为用公司车辆接送子女上学被通报批评并扣罚全年奖金，采购流程变得透明高效、价格明显下降，晋升完全凭能力和业绩说话时，风气开始悄然改变。
那些勤恳工作、不善钻营的员工，腰杆挺直了；那些靠关系上位的“南郭先生”，感到了压力；供应商们发现，在“晨曦”做生意，不再需要琢磨怎么“搞定”关键人，只需要提供最具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一种“办事靠制度、做人凭本事、收入看贡献”的良性氛围，开始逐渐取代过去那种“做事不如做人，做人不如做关系”的歪风。
“清除腐败的毒瘤，不仅仅是开除几个人、定几条制度那么简单。”在一次全体员工大会上，韩晓坦诚地说，“这本质上是一场文化的革命。是要把被颠倒的价值观再颠倒过来，是要把‘走捷径、捞好处’的潜规则，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让‘诚信、专业、奋斗、共赢’成为‘晨曦’人共同的信仰和行为准则。这条路很难，会触动很多人的‘奶酪’，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但我坚信，一个干净、透明、公正的环境，才是对每一位真正创造价值的员工最大的保护，才是‘晨曦’能够赢得客户信赖、赢得未来竞争最坚实的基石。为此，我将矢志不渝，公司董事会和管理层也将矢志不渝。”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并非仅仅送给韩晓个人，更是送给一个重新变得清朗、值得奋斗的未来。
站在焕然一新的办公区，看着墙上张贴的廉洁承诺书和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正本清源，守正创新”标语，韩晓知道，最艰难的内部清理或许告一段落，但防腐拒变的警钟必须长鸣。清除腐败毒瘤，非一朝一夕之功，它需要制度的铁笼，需要监督的阳光，更需要深入人心、融入血脉的廉洁文化。这，将是“晨曦”未来漫长道路上，必须时刻绷紧的一根弦。只有彻底剜除了腐败的毒瘤，健康的细胞才能蓬勃生长，这家历经劫难的企业，才能真正焕发出属于它的、持久而旺盛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