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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主管道震颤，岩层深处的管壁随之剧烈抖动，初火切开的裂隙被内部高压挤合。
陈大龙揽住楚狂完好的左肩，祖龙真气化作气泡，将两人裹在血水中。
楚狂垂落的右臂皮肉翻卷，骨骼裂隙渗出的战血融入水中。
他咬紧牙关，灰白的眼睛盯着管道深处飞驰的金红流光，一声不吭。
毒核顺着激流冲下去了。
那不是普通暗器，而是将长白山火山煞气、十殿阎罗极阴死气与燧人氏初火糅合的毒核，外壳包着人皇精血与纯阳仙气。
毒核钻入龙脉主干，在天池大阵的虹吸下加速，直扑地脉最底层的抽取核心。
水下三百米以下的更深处，是一片被古仙绝阵生生撑开的无水空腔。
整座空腔完全由整块产自昆仑仙山的温润血玉开凿而成，地面铭刻着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复杂聚灵大阵。
九百九十九根紫铜管道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汇入空腔中央的悬空法台。
法台之上，一名身披九曜星辰暗金道袍的白发长老正闭目盘膝。
老道面容枯槁，白发在气流中翻飞，眉心的地仙巅峰道印明灭不定。
一尊百丈金身法相悬浮在他身后，散发仙芒。
法相身披天庭重铠，无面面孔中央裂开一道深痕，灰败死气不断溢出。
他在等。
他在密室枯坐三个月，以成百上千名山民的血肉神魂为滤芯，顶着反噬抽取东北祖龙脉的主心血。
他的寿元将尽，神核又有暗疾。
若不能破开天仙壁垒，肉身和法相都将化作死灰。
“轰！”
悬空法台前方的最大一根主管道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灰发长老睁开双眼。
惨白的瞳孔里闪过贪婪的光。
“来了……终于敲开这块顽石了！”
灰发长老发出沙哑的笑声，兴奋得骨骼咔咔作响。
连接地脉核心的主供血管原本因火毒过盛而断续，此刻却涌入前所未有的能量，顺着法阵回流而来！
青铜接口承受不住冲击，裂开细密纹路。
金色光霞从裂口喷出，照亮阴暗的密室！
“好精纯的龙气！好霸道的天命因果！”
灰发长老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温润异香让他的毛孔在刹那间全部舒张开来。
这股气息没有普通地底龙脉的土腥味，反而带着纯阳生机，管道深处还传出威严的龙吟。
金光表层还流转着与通仙界功法同源的高阶仙气！
熟悉，太熟悉了。
那是大买办一脉秘传的万灵融仙诀的纯正波动，带着洗练万物的极道手段。
“大买办诚不欺我！”
灰发长老面皮因狂喜而扭曲，眼角皱纹深陷。
他认定大买办已替这股龙脉精髓滤去火毒，才让它穿过重重阻碍，送进密室。
至于水面上大秦黑龙军阵的狂暴轰鸣？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大秦那些残兵败将在得知龙脉失守之后，走投无路发起的绝望哀嚎罢了！
“下界的蝼蚁，守着这等通天大药，简直是暴殄天物！”
灰发长老放声大笑。
金色流光自管道断口处轰然喷涌而出，悬浮在悬空法台正前方的虚空中。
那是陈大龙精心调配出来的伪装。
外人只会看到一团被纯净仙力金壳包裹的金色龙浆，表面浮现纯金小龙，散发诱人气息。
金浆核心里，十二根初火金针锁住了十殿阎罗的极阴死气与燧人氏初火构成的死结。
若经过滤网，毒核的异常仍可能触发警报。
在法台正前方，横亘着三面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滤灵镜，这是通仙界为了防备地火暴走而设下的最后三道安全阀。
每一缕吸入体内的灵气，都必须经过这三面镜子的反复刮擦沉淀。
看着那团悬浮在面前、几乎触手可及的绝世神药，灰发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耐的焦躁。
但每经过一面滤灵镜，龙脉精髓的道韵就会损耗两成！
他剩下的寿元不多了，他需要的是百分之百、毫无保留的圆满力量，来一举冲开那道困了他上千年的生死天关！
“既然大买办已经用活人滤过了火毒，老夫何须再多此一举！”
贪婪压过了他本就微弱的警惕。
灰发长老眼中狠色一闪，挥袖卷起气浪。
“撤防！给老夫全开通脉道！”
老道厉声暴喝。
三面万年玄冰滤灵镜轰鸣着退向两侧，收回地底。
不仅如此，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将这股庞大的龙脉本源鲸吞入腹，灰发长老甚至反手一掌拍碎了悬空法台四周的护体结界！
阵前再无屏障。
为了抢在水面上的大秦军队之前突破，灰发长老亲手撤去了最后一道防护。
“轰！”
失去屏障后，金浆受百丈法相牵引，化作金色长虹，直撞灰发长老。
灰发长老盘坐在玉台上，浑身激动得剧烈颤抖。
无面金身法相张开巨口，一口吞下那团看似温润的金色大药！
“咕咚。”
能量入腹的瞬间，整座水下密室发出沉重的共鸣。
仙脉金壳在大买办道诀的催化下，以极快的速度在气海内化开。
人道生机冲刷经络，暖流托起衰败的脏腑，灰发长老眉心的道印也亮起金光。
“哈哈哈哈！成了！神药！这才是真正的夺天地造化！”
灰发长老仰天大笑。
他没有察觉异常，立刻引动金丹本源，将整团药力吸入气海深处！
而在暗无天日的天池深水中。
陈大龙提着脸色苍白的楚狂，初火劈开血水，带着他从湖底裂隙迅速上浮。
水声轰鸣，水压骤减。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哗啦——！”
天池平静的边缘水面上，一处结着浮冰的角落猛然破开。
水花漫天飞溅，冰屑四射。
陈大龙破水而出，湿透的黑色夹克贴在身上。
他稳稳托住楚狂，楚狂的右臂彻底瘫软，已经失去知觉。
陈大龙双脚踩在断裂的浮冰上，在寒风中站稳。
暴风雪依旧在天地间呼啸。
不远处的天池湖面上，嬴政按剑立于大秦军阵最前沿，三千铁鹰锐士结成的玄襄铁壁正与翻滚的血水疯狂对峙，黑龙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看到陈大龙二人破水而出的刹那，蒙恬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亮色，悬着的大秦长戈微微一压，但军阵的煞气依旧锁着整座湖面，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楚狂单膝跪在浮冰上喘息，吐出带血的冰雾。
他垂着血肉模糊的右臂，缓缓抬起那张沾满水渍的苍白面孔，看向身侧的陈大龙。
“大龙……成了没？”楚狂沙哑的声音断续响起。
陈大龙没有立刻回话。
他站在浮冰的最高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静静地俯瞰着脚下那片翻腾着腥臭血浪的巨大天池。
湖底透出一团刺目金光，隔着数百米血水也清晰可见，像一轮沉在水底的烈日。
金光越来越盛，照亮天池水面，也映出一尊迅速膨胀的百丈法相。
金光升腾时，水底传来一阵猖狂的古老笑声，穿透水层。
陈大龙看着金光，眼中没有惊叹或嘲讽，只有主刀大夫看着病人吞下断肠毒时的冷酷与笃定。
狂风吹散了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陈大龙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悬停了半秒。
拇指与中指轻轻一错。
“啪。”
响指在风雪与血浪间响起。
陈大龙嘴角缓缓扬起，露出冷笑：
“吃饱了？”
“那就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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