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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心菱推开沈叶房间的门，快步朝里面走过去。
沈叶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惊的死灰色。
胸口的血痕已经消退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伏在皮肤下面。
郑心菱在床边坐下，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沉稳有力，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急不躁。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周德茂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隔着门框看着她。
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郑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殿主？”
郑心菱没有回头，盯着沈叶的脸，沉吟了许久，才像是终于坐定了内心的挣扎一般：“要……他有权利知道是谁救了他。”
周德茂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与此同时，南城另一处。
公良池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他身后，五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字排开。
五个人都是武王境界，五个人都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武王。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阴鸷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公良”二字。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但每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公良池，家主对你的进度很不满。”
公良池转过身，看着说话的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另一外武王接话了，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你在南城待了这么多天，除了跟沈叶打了一架，什么都没做成。还搞什么谈和？谈和是家主给你的任务，不是让你来度假的！”
公良池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急什么？与其用他一个换来我们公良家的巨大损失，为何不谈和？”
为首的黑衣武王站起来，走到公良池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步。
他看着公良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老祖下个月就要出关了。百年大计，曾经被沈叶的师父麒麟搅乱过一次。如果沈叶不死，等他成长起来，老祖的大计又要被他破坏。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公良池的脸色彻底变了。
老祖要出关了，他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咬着牙，沉默了很久，然后退了一步，“既然是老祖的决定，这样吧。在你们动手之前，给我十分钟。我再跟沈叶谈最后一次。如果他还不肯谈和，你们想怎么杀他，我不管。”
五个武王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公良池没有再说话，转身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鸟从远处的树梢上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回了树梢上。
他盯着那几只鸟看了很久，久到天色从灰蒙蒙变成了亮白。
十分钟，够吗？
这怕是他和沈叶最后的机会了……
……
沈叶接连昏迷了两天。
第一天，郑心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每隔一个小时就给沈叶把一次脉，脉象平稳，没有恶化的迹象，但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就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亮着，但不够亮，随时都可能熄灭。
第二天，情况依旧如此。
郑心菱的眉头从紧皱变成了微微蹙着，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但那只搭在沈叶手腕上的手指，从来没有真正松开过。
直到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德茂就上了楼。
他站在沈叶房间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郑心菱从里面打开了门。
“还没醒。”郑心菱的声音带着几天没合眼的沙哑。
周德茂的脸色比郑心菱还难看。
他张嘴，先叹了口气：“今天就是尚大师跟樱花国师的对决了。龙主、十老、还有各路人马都已经出发去龙山了。尚大师那边……殿主不在，我怕出什么事。”
齐婵从楼梯口走过来，脚步很快，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龙山现场的直播画面。
她把手机递到周德茂面前，声音急促：“不是怕出什么事，是已经出事了。你看看，龙山那边的气场不对。樱花国师还没出手，光是站在那里，气场就已经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周德茂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更白了。
画面里，龙山之巅，安倍晴明负手而立，和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身后站着四个天忍，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对面，尚莆拄着拐杖，正在调整阵法节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的气场在半空中无声地对撞，肉眼看不见，但通过直播镜头，那股压抑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弹幕已经炸了。
“尚大师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对，是被樱花国师的气场压的。你们看尚大师的手，在发抖。”
“完了完了，连尚大师都扛不住，还有谁能打？”
“沈叶呢？沈叶怎么还不来？”
“听说沈叶受伤了，好几天没露面了。”
“受伤？伤得多重？能不能来？”
“谁知道呢，别到时候靠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撑场面，那才是真的丢人。”
弹幕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齐婵关掉弹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看着郑心菱，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郑小姐，沈叶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郑心菱摇了摇头：“他气息平稳，石化状态也没有继续恶化，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恢复。应该很快就能醒。但具体什么时候，我说不准。”
齐婵和周德茂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郑心菱看着他们，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们先去龙山。我留下来，等他醒了就带他过去。”
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一定会醒的。”
周德茂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齐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楼。
周德茂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郑心菱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