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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桥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自动响起一个词，“阿尔法”。
这个词是她在京城的那几个小姐妹嘴里听来的，用来形容那种天生自带领袖气质的男人。
她当时觉得这个词挺矫情的，但现在隔着玻璃看陆言开会，忽然觉得这个词就是为对方造的。
前台小姑娘轻轻敲了敲门框：“陆总，有两位女士找您。”
陆言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许南桥和徐子衿。
许南桥穿着米白色毛呢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丹凤眼里带着一种“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不是专程来找你”的矜持，但她大衣袖口上被手指揪出的那团皱褶出卖了她。
徐子衿抱着帆布包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样子，只是看到陆言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休会十分钟。”陆言放下笔，从主位上站起来，好奇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子衿说想来看看，我就是陪她来的。”许南桥把脸偏向一边，假装在研究墙上那张项目进度表。
徐子衿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帆布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递给陆言：“洛诗诗老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最近嗓子有点哑，这是她熬的雪梨汤。”
陆言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雪梨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冰糖的甜和枇杷叶的微苦。
许南桥趁他喝汤的间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进门起就一直压在嗓子眼的问题：“陆言，你到底在做什么？子衿说你开公司，我还以为是那种在创业园租个小办公室的，这里也太夸张了，这层楼都是你的？”
“租了两层，楼下是客服和运营，这层是技术和产品。”
陆言把保温杯盖子拧好，语气平淡。
“做了一个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外卖、跑腿、到店团购都做，下个月App正式上线。”
陆言微微侧身，让她们能看到会议室里那块白板。
上面画满了外卖配送的路线优化算法和商户补贴方案的框架图，几个技术组的成员正围着白板讨论什么，有人拿着激光笔在某个节点上画了个圈，另一个人立刻在笔记本上敲了几行代码。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有团队。”陆言指了指会议室里那群正在加班的核心成员，又指了指楼下。
“楼下的客服和运营也是我的团队，另外学校温言服务中心那边的学弟学妹我也拉了一批过来做校园地推，张筱雨那批礼仪队的女生帮了大忙，她们在商业街发传单的效果比专业地推公司还好。”
陆言最后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苏灵秀帮我设计了第一批商户端App的UI界面，她那个审美确实独一档。”
许南桥听到苏灵秀名字出现，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运营组的负责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之前在另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做过多年的区域运营，被陆言用超出行业水准的薪资挖了过来，对方快步走到陆言身边，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生活服务行业的资讯页面，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老牌配送平台迅达宣布大幅降低商户佣金，称将不惜成本捍卫市场份额。”
正文里引用了迅达平台龙安区域总经理的原话，“我们不认为一个大学生课余做的项目能对行业产生任何实质性威胁，学生还是先把专业课学好吧。”
陆言看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把手机还给运营负责人，语气平稳：“按原计划推进，他降佣金，我们免佣金，他抢商户，我们帮商户赚钱。”
“我们做的不只是配送，是帮商户做线上化运营，很多小商户连美团都没上过，我们帮他们拍照、写菜单、做套餐设计，这些事迅达不会做。”
运营负责人愣了一下：“免佣金？这烧钱速度太快了，我们账上的资金…”
“资金的事我来解决。”陆言打断他，声音不高，但会议桌旁几个正在讨论的成员同时安静下来。
“你们只管把产品做好，把商户服务好，钱不是问题。”
许南桥站在旁边，看着陆言对那个比他大十几岁的运营负责人下达指令，感觉好厉害，同龄男生还傻乎乎的跟家里人要生活费，而陆言都已经自主创业了。
那个运营负责人听完之后，脸上的担忧还在，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动摇。
他说了声：“好，我马上去安排。”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边走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许南桥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脑补的那个女秘书端着咖啡诱惑陆言的画面确实太low了。
那些比他年长一轮的行业老兵看着他的眼神不是“老板”，也不是“学生”，而是一个他们真正愿意跟随的决策者。
这和他长得帅不帅没关系。
或许这就是才华本身的样子。
“你刚才说资金的事你来解决。”许南桥犹豫了一下，“那个。需要帮忙吗，虽然我零花钱不算太多，但这些年攒了些压岁钱还有做投资赚的。”
“不用。”陆言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有办法，你愿意帮忙的话，这几天帮我盯一下校园地推的进度就行，温言那边的学弟学妹干劲儿很足，但缺少带队的，你和子衿来了正好。”
许南桥把大衣袖口上那团皱褶抚平，仰起下巴。“行吧，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帮你几天，不过先说好，我没做过地推，做砸了别怪我。”
徐子衿在旁边安静地补了一句：“南桥，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亮，你很高兴！”
“子衿！”许南桥抬手想拍她肩膀，被徐子衿轻巧地侧身避开了，只拍到一片空气。
许南桥的手悬在半空中，转而指向走廊里的宣传展板，“那个logo做得太丑了，本小姐先帮你把它弄好看。”
话音刚落，她便摘下墙上的有机玻璃展板，夹在腋下大步走进休息室，背影决绝，像是在宣告她至少有一件事能在今天之内为陆言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