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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十二点整。
没有漫长的预热倒计时，没有铺天盖地的明星代言海报，更没有搞什么饥饿营销的内测邀请码。
陈蓁蓁坐在默苑互娱指挥部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盯着服务器后台的在线人数跳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全网推送的按钮。
下一秒。
微信九亿用户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条推送消息。
极兔速递APP六亿用户的手机上，也弹出了同一条消息。
拼好货三亿用户的首页，同步换成了一张巨幅横版广告。
三个超级流量池，同一时间，同一句话：“手机上的英雄联盟？大夏第一款MOBA手游《王者荣耀》不删档公测今日开启！”
这条弹窗的覆盖面，保守估计触达了十亿人次。
整个大夏拥有智能手机的人，几乎没有谁能逃过这次推送轰炸。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公测开启后的第一个小时，服务器后台的下载量数字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刷新纪录。
陈蓁蓁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发抖。
“首小时下载量……突破八百万了！！！”
她身后的技术总监惊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八百万？这不可能吧？
马腾的《英雄联盟》上线第一天全天下载量也就三百万！”
“不是马腾那种核心玩家群体。”陈蓁蓁快速翻着用户画像数据，“你看这个用户构成，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从来没玩过MOBA类游戏的纯小白，其中女性用户占了将近四成。”
“她们大部分是刷微信的时候看到推送，好奇点进来的。”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那这些小白能留的住吗？”
陈蓁蓁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下载量爆炸是一回事，留存率又是另一回事。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公测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就铺天盖地地涌来了。
各大网吧tt群、贴吧、论坛，几乎在同一时间炸了锅。
“卧槽你们看了没有？默苑出了个手机版的LOL？笑死我了！”
“刚下了一个试了试，这特么的也叫MOBA？
补刀不用算伤害，买装备不用回城，大招自动锁定目标，我用脚趾头都能上王者吧？”
“说白了就是给买不起电脑的穷逼准备的垃圾代餐。
玩这玩意的能叫游戏玩家？”
“你们别瞎比比了，这种手机过家家的东西，活不过一个月。”
“就是！真正懂MOBA的人谁会碰这种弱智游戏？
只有那些连走位都不会的小学生和娘们才会觉得好玩吧！”
鄙视潮来得又快又猛。
“玩玻璃的穷逼”这五个字，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了全网最热的游戏圈梗。
PC端游玩家对手游玩家的鄙视，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次的烈度远超以往。
因为《王者荣耀》的存在，直接触碰了端游玩家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你居然敢说手机上也能打MOBA？
这跟说用纸飞机也能打空战有什么区别？
……
默讯集团总部，四十八楼。
马腾的办公室里。
数据监测部门的高管们围坐在长桌前，投影仪上正播放着《王者荣耀》的游戏录屏。
一个副总裁指着屏幕上那个用妲己一套技能秒人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马总您看，这是什么？
大招自动锁定目标，按一下就完事了。
这是给猪设计的操作吧？”
另一个高管接话：“补刀机制也阉割了，视野系统也简化了，地图就巴掌那么大一块，这哪是MOBA啊？
这是消消乐换了个皮。”
“首日下载量倒是挺唬人的，八百万。”有人拿着平板翻数据，“但您看这用户画像，六成小白，四成女性。
这种用户群体在moba游戏里的付费意愿和留存率，数据上是最差的。”
马腾坐在皮椅上，端着那杯龙井茶，听完这些汇报之后，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松弛的笑意。
“陈默还是太嫩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MOBA游戏的生态核心是什么？
是那些在网吧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高端大神。
他们是意见领袖，是内容生产者，是整个鄙视链金字塔的塔尖。”
“一款MOBA游戏如果连这些人都征服不了，那它就永远只是一盘散沙。
小白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高端玩家的口碑背书，根本形不成社区生态。”
他看向窗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小事。
“不用管它。”
“这种毫无操作深度的玩具，那些高端玩家一测试就会把它喷成垃圾。
连核心信仰用户都留不住的游戏，就是空中楼阁。”
“它活不过一个月。”
高管们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全是胜券在握的轻松。
没有一个人觉得马腾的判断有任何问题。
因为按照PC端时代的所有经验来推演，这个结论确实无懈可击。
……
晚上十一点。
默苑互娱指挥部。
陈蓁蓁揉着酸痛的脖子，看着面前刷了一整天的舆情监测报告，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爸，网上几乎是一面倒地在骂我们。”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全是各大论坛贴吧里的恶评截图。
“‘玩玻璃的穷逼’、‘给娘们玩的过家家’、‘没有操作感的垃圾代餐’……这些话已经刷屏了，要不要让公关部买一批水军对冲一下？”
陈默接过手机，慢慢地翻了几页。
他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焦虑的表情。
相反，他嘴角缓缓翘起来，露出了一个极其耐人寻味的笑容。
“蓁蓁，你注意到没有？”
他指了指那些评论里的一条：“这些骂得最凶的人说了什么？
他们说，玩这个游戏的都是娘们。”
“对啊，这不就是在骂我们用户群体低端吗？”
陈默摇了摇头。
“你再想想，当一个游戏里，真的全都是女孩子的时候……那些平时在网吧里满嘴喷粪的宅男，会干什么？”
陈蓁蓁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之间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一样，瞳孔猛地放大。
“他们会……”
“他们会为了跟女孩子说上话，咬着牙也要下载这个他们嘴上看不起的游戏！”
陈默冷冷一笑。
“打开微信邀请开局系统。”
“启动终极武器——带妹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