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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青楼花魁谍影×锦衣宠溺细作33(第1/2页)
【叮——宿主生命体征彻底归零，是否选择脱离此位面，或是消耗一亿积分重生归来？注意，该位面仅可重生一次。】
七七那道清冷得不带半分情绪的机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陆晚缇混沌不堪的灵魂深处，敲碎了她仅剩的一丝意识朦胧。
“扣除积分，我要重生。”虚无的灵魂轻飘飘悬在半空，她目光怔怔地僵住，视线都在悬崖之下。
那里，宋衍辞紧紧抱着她早已冰冷僵硬的身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句轻飘飘就能说出口的脱离位面，如今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个字。
【已成功扣除一亿积分。重生将于三年后生效，此间宿主将陷入漫长沉睡，无感无知，不知昼夜，不察世间万物。
苏醒后您会拥有全新容貌、全新身份，但过往所有记忆，一丝一毫都不会遗失。】
“好。”轻浅一字落下，陆晚缇的意识瞬间如散沙般涣散。
晚晚、晚晚、晚晚。悬崖之上，宋衍辞就那样抱着她，独自坐了整整一夜。
呼啸的寒风卷着碎雪，刮过脸颊生疼，他却如石化一般，僵立在崖边，身形笔直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阿三远远地站在崖下拐角，心口堵得发慌，又涩又疼，满心都是惶恐与心疼，攥紧了拳头却半步都不敢上前，生怕惊扰了陷入极致悲痛的大人。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金色的旭日缓缓爬上山头，温暖的晨光漫过山头，洒遍整片崖坡。
光芒落在崖边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上，也轻柔地拂过她苍白安静、再无半分生气的脸庞，却暖不透分毫寒凉。
他痴痴凝视着怀中的人，她眉眼舒展，安详得只是陷入了沉睡，唇角还微微扬着，似是做着一场温柔绵长的美梦。
纤长的睫羽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又刺眼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一点点拂去她睫上的薄霜，指尖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晚晚，我们回家。”
他缓缓站起身，双臂紧紧锢着怀中的人，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悬崖。
陆晚缇的葬礼，办得极简素净。没有喧嚣刺耳的哀乐，灵堂里只摆满了清雅素白的白菊，四下一片清冷肃穆，连空气都透着压抑的悲戚。
前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阿三，还有一众忠心追随宋衍辞的锦衣卫下属。
众人依次上前上香叩首，低声念着悼词，神色肃穆，片刻之后便黯然离去，不敢多做停留。
阿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久久站在灵前，看着眼前厚重漆黑的棺木，才低声呢喃出声。
“陆姑娘，您一生善良坦荡，愿一路安好。”顿了顿，他又攥紧拳语气带着坚定的承诺，“大人往后就交给我，我必定拼上性命，好好护着他。”
说完，他深深躬身一拜，再起身时，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灵堂。
偌大的灵堂，最终只剩下宋衍辞孤身一人。
他从白昼枯坐到深夜，又从黑夜熬到天明，日复一日，不吃不喝，整个人失了魂魄一般，只定定地望着棺木，眼神空洞。
宋氏夫妇接到消息，匆匆从府中赶来。
宋母站在灵堂门外，看着儿子那么伤心，她也心疼不已。双唇不停颤抖，满心的悲痛堵在喉咙里，哽咽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
宋父紧紧搀扶着她，眼眶也通红酸涩，他的儿子为什么那么苦？
“衍辞，”宋父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又疲惫，看着形容憔悴的儿子，心疼不已，“跟爹娘回家吧，你还有家。”
宋衍辞缓缓抬眸，平静地看向父母，那双往日里锐利清冷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沉默了许久，他又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灵前摇曳跳动的烛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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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家了。”
“我的家，就在这口棺材里。”
他这一生，早已尝尽了无数次被舍弃的滋味。
幼时被父母抛弃，在孤寂中长大；年少时被真心相待的故人狠心辜负，遍体鳞伤；好不容易她回来了，以为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救赎，以为终于能得一世圆满。
可到最后，还是被她永远地抛下了。
她……还会再回来吗？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疯长，却又被无尽的绝望狠狠压制。
宋母听到这话，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死死捂住嘴唇，压抑着喉咙里崩溃的呜咽，不敢放声痛哭，生怕刺激到他。
宋父无奈地长叹一声，牵着悲痛欲绝的妻子，缓缓走出这座冷清孤寂的灵堂。
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旷的长街上，将两人落寞孤单的身影，拉扯得漫长又凄凉，一步一步，满是心酸。
三日后，宋衍辞入宫面圣，一进殿便跪地俯首，主动请辞所有官职。
帝王坐在高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日渐消瘦的面容，沉默了许久，满心都是惋惜与心疼。
这位陪伴自己多年、忠心耿耿、从无半分差池的心腹重臣，终究是被情伤得彻底，心碎成灰了。
“宋爱卿，当真决意如此？”帝王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舍。
“臣心意已决，别无他念。”宋衍辞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迟疑。
帝王早已查清所有前因后果，知晓他与陆晚缇的过往，也懂他此刻的心如死灰，终究是松了口：
“朕准许你任意休养，一年、两年、三年都无妨。何时想归朝，随时便可回来，朕的朝堂，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宋衍辞重重叩首三拜，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谢陛下恩典。”
走出御书房，温暖的日光倾泻而下，落在他憔悴消瘦的脸庞上，也照亮了他鬓边悄然新生的几缕白发，刺得人眼睛生疼。
回到宋府，他简单收拾了行囊。
衣物少得可怜，只有几件常服，一柄常年随身、陪他征战多年的佩刀，还有一幅被小心翼翼珍藏多年的女子画像。
他仔细地将画卷卷起，用最柔软的锦缎层层包裹，珍重地放进包袱里，那是他余生唯一的念想。
收拾完毕，他翻身上马，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策马南下，奔赴江南。他要守在江南，守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等一个归期未知，或许此生，都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又是一年初春，江南细雨绵绵。
细密的雨丝冰凉如针，轻轻落在肌肤上，带着沁骨的寒意。
天空灰蒙蒙一片，厚重的云层低垂着，远处的屋舍、林木全都氤氲在朦胧的水雾里，清冷又寂寥。
宋衍辞策马行至一座小院前，抬手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锁早已松弛，轻轻一推便缓缓敞开，老旧的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响。
院内的那棵桂花树，比三年前愈发粗壮繁茂，枝繁叶茂，浓荫遮蔽了大半个院落。
细密的春雨敲打在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青石板路上积着浅浅的雨水，清晰地倒映着灰蒙的天色与桂树斑驳的暗影。
他没有撑伞，就那样静静伫立在院门前，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肩头、衣襟，连随身的包袱都被雨水浸透，他却浑然不觉半分寒意。
不过短短一载离别，再次归来，却已是故人已逝，物是人非。
可他心底，依旧抱着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奢望。会不会有一天，她换了一副模样，褪去过往所有，重新回到这座小院，回到他身边。
又或许，此生他们终究天人永隔，再也不见。
雨丝越下越密，打湿了他的眉眼，分不清落在脸颊的，是冰冷的雨水，还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