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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弱到毫无反抗之力的魔种，这对段霆而言也就稍微用点力的事，但这抹力，迟迟没从他手腕发出。
站在门口的李思桐笑道：“不是吧，你一个觉醒者，对魔种下不去手？”
看着床上女人反抗的动作，望着女人祈求的眼神，段霆眼眸一闪。
他目光连连闪动，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下一秒，他突然一把将女人甩到床脚，整个人转过身冲出房车，跑到高速路边缘蹲下干呕。
“喂，杀一个弱成这样的女魔种，用不着这副样子吧？”
半分钟后，江夏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居高临下递给青年。
见江夏走到段霆身边，叫周瑶的女生跟黄发青年注意力都投送过来。
段霆摆摆手，示意不用，吐了口唾沫在旁边，深吸一口气。
“有时候我想过，如果我是魔种，我会怎么做？”
江夏自己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道：“应该所有觉醒者都会思考这个问题吧？”
“半年前，我杀过一个魔种，那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魔种，是我师父给我找的目标。”
“你师父？”
“对，他也是觉醒者，不过已经死了。”
段霆站起身，抬起头，望着黑沉沉的乌云。
“那个魔种是他替我找的，也是个女魔种，肚子里同样也有孩子。”
“我当时很激动，你无法想象，身为一个觉醒者，在师父的带领下，终于可以亲手杀第一个魔种的激动。”
“那次行动很成功，那个女人几乎没什么反抗之力，她唯一的反抗就是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先往她喉咙上刺了一刀，她没死，我又往她肚子里捅了一刀，连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也捅穿了！”
“我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但在我看来，那孩子也是孽种！”
“从动手之前，再到动手，我都觉得我杀她是为民除害！”
“她当时两只手抓着我的肩膀，眼睛直直盯着我，那是一种憎恨！”
“你也无法想象，当时她看我的眼神，到底有多憎恨！”
段霆沉默下来。
这件事，他跟好几个人说过，却是第一次跟魔种说。
“后来我在我师父那知道，这女的其实她根本没害过什么人……她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害人的举动，她用尽各种办法取血，取肉，但不害一个人的命。”
“那一晚，只要我闭上眼，都能看到那女的站在床边盯着我，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个被我一刀跟她一起捅穿的孩子。”
“血从肚子一直流到地上……”
“他在问我，为什么要杀她？她做错了什么？难道身为魔种，就应该被觉醒者杀？魔种天生就该是觉醒者成长的养料吗？”
青年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后，他十分郑重看向身边少年：“你信不信，自打我杀过第一个种魔种到现在，我就没再想过杀第二个魔种！”
江夏笑道：“那你是怎么进入五觉的？”
“你这句是幽默，还是在挖苦我？”
段霆也笑笑，又抬起头看着阴雨连绵的天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江夏也抬起头：“这是一个让很多人好奇的问题，包括我在内。”
“刚刚阿庆说你们魔种是怪物……可对那个女人，那个第一个被我杀的魔种而言，我这个觉醒者，又何尝不是怪物？”
段霆说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悟，对这个世界的见解：
“觉醒者不是怪物，魔种也不是怪物，但两边，都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