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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攀上墙头翻进去的时候,声音极轻,这对于刘东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属于基本操作。但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手抓住银杏树的一根树杈,一纵身就钻了上去。树杈离地面大约三米多,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角落里摆着几盆盆景,黑乎乎的影子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灯光。空气里有股子槐花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刘东知道,这儿肯定经常有人住。院门口的信箱上没有灰,台阶磨得发亮,这些细节他刚才在门口就注意到了。
他又等了五分钟。
整个院子很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然后又归于沉寂。
刘东从树上溜下来,贴着墙根绕到了正房的侧面。窗户是新式的钢窗,玻璃擦得很亮,窗帘后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窗框,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
又试了厢房,一样锁着。
但这难不住刘东,开锁是他们特工最基本的技能,不一会便进了屋,他脚上穿着软底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正房是一间客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刘东大致看清了这里的布局——一张长沙发,一个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背投电视。角落里有个博古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个瓷瓶和摆件。
很快的查完整个房间,没有人。
刘东拿着小手电开始翻找,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都不放过。翻完之后再把东西原样放回去,连角度都要对得上。
结果一无所获。
他不信邪,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墙上的画。画后面的墙是实的,没有暗格。地板踩了个遍,没有空洞的回响。
在卧室的一角,靠墙立着一个三门衣柜。刘东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冬天的厚衣服,他把衣服拨开,手在柜子背板上摸了一遍。
背板是实木的,严丝合缝。
但他摸到右下角的时候,手指感觉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拿着手电凑过去,——那块木板跟其他几块不一样,颜色深一点,纹理也对不上。
刘东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声音空洞,有暗格,他左右试了试,没想到木板一滑被推开了,里面是一个暗格。手电光扫进去,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十几沓现金,全是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捆着。现金下面压着一些金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文件或者账本。
他把东西原样放回去,把木板重新卡好。然后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出去。
他回到街上,把脑子里把刚才的事情过了一遍。沈仲安在这里的住处就是个摆设,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说明这个人很谨慎,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这种经常没人住的地方。
那他会在哪?
答案很明显——西郊那栋别墅。
他沿着胡同往外走,走到街边的时候,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没上锁的旧自行车。这种老式二八大杠在京都遍地都是。
从西直门到西郊,骑车得半个多小时。
刘东沿着长安街一路往西,夜里的长安街灯火通明,经过天.安门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灯光把伟人像照得庄严而肃穆。
沈仲安的别墅在一片高档别墅区里,背靠一座小山,前面是一条人工河。别墅区周围安着栏杆,门口有保安站岗,但这都难不倒刘东,不一会就钻了进去。
沈仲安的别墅在小区的最里面,是最大的一栋,院墙也很高。远远看去,灯火通明,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豪车,里面传出阵阵喧闹声,音乐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这么晚了还在喝酒,这就是有钱人的夜生活。
刘东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爬到了一棵树上面,从这里可以看到别墅的院子和侧面的几扇窗户。他看了看表,夜里十一点四十。
他蹲在树后面,一动不动,喧闹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然后门开了,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男男女女,七八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在门口吵吵嚷嚷了好一阵,才陆续上了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
院子里的人只剩下一男一女,男的优雅帅气,刘东看过照片,知道那就是沈仲安。而女人很是洋气,漂亮的像个瓷娃娃。车也只剩下一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显然是沈仲安的座驾。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别墅的灯熄了,只剩下一楼的走廊灯,发出淡淡的光。
刘东不急,时间还早,必须等他们睡实了才能动手。所以又等了一阵子,等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从树上下来。
故技重施,手一搭墙翻了进去。
哪知道,他刚一落地,迎面一股风袭来,一张血盆大口直朝他咬来。
“艹,院子里有狗”,刘东刚才观察了半天,并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什么异常,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真是应了古语“不叫的狗才真的咬人”。
狗是好狗,而且还是纯种的罗威纳犬。
那家伙体型巨大,肩高至少有七十厘米,浑身漆黑的被毛在微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是一种智商极高的犬种,而且对主人极为温顺,对敌人异常凶狠。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莹莹的光,扑过来的那般劲风带着一种压迫感。
刘东一动不动。
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上,跑是没有用的。罗威纳的爆发力惊人,三步之内就能追上你,一口咬住你的小腿肚子,然后就是疯狂地甩头和撕扯。他见过被罗威纳咬过的人,那个人的手臂被撕下来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
而且它最喜欢攻击的目标永远是人的喉咙和手腕,咬住就不松口。
罗威纳扑上来了,那家伙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腥风,张开的大嘴直奔刘东的喉咙。黑暗中刘东甚至能看清它嘴里那些尖利的牙齿和粉红色的牙龈。
他侧身一闪。
罗威纳从他身边掠过,扑了个空。但它的反应极快,四爪刚一落地就拧过身来,再次扑上。
这次刘东没有躲,他要的就是这个。
在罗威纳又向他咬来时,他的右手握着匕首,从下往上,狠狠地捅进了那条狗的喉咙。刀尖刺穿了柔软的喉部组织,一直扎进了颈椎。
他一伸手,死死的抓住狗的嘴巴不让它发出叫声,右手猛地一拧手腕,把刀在狗的喉咙里转了一圈。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热乎乎的,溅了他一脸一身。罗威纳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刘东缓了几秒钟才松开狗嘴,把匕首从狗的喉咙里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血和粘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别墅里没有任何声音,而这条狗从头到尾也没有叫出声,等它想叫的时候早被刘东捏住嘴巴。
刘东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狗和那一大摊血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本来没想杀狗,但没办法,不杀了它就会惊动屋里的人。
他静静的等了一分钟,才推开了别墅的门。房间很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一种甜腻腻的气味。
一楼没有人,他转身上了二楼,主卧里传来男人的酣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张巨大的床,一个男人躺在床上,仰面朝天地睡着,而一个女人赤着身子,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这两个人睡得像死猪一样,对于门外刚才发生的那场杀狗大战浑然不觉。
刘东从口袋里掏出了乙醚,白天的时候他回了一趟永昌公司,零零散散的装备了一些小东西。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乙醚倒在手巾上捂住了沈仲安的嘴,男人只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呼噜声反而更大了。
如法炮制,女人也同样被迷倒。
现在,他开始布置现场了。
他要制造一个足够恐怖、足够震撼的场面,要让沈仲安一睁开眼睛就吓得魂飞魄散。
而那条死狗也算锦上添花,让刘东多了一个道具,他先把那条死狗拖进了卧室。一百多斤的罗威纳,死透了之后沉得像一块石头。他拖着那条狗的两条后腿,一路从楼下走廊拖到主卧,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他把死狗放在了床上,而且还是就两个人中间。
狗头枕在沈仲安的胸口上,那张已经变得僵硬的狗脸朝着天花板,嘴巴半张着,露出两排沾满血的牙齿。狗眼还睁着,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空洞而恐怖。
刘东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还不够。
他走出卧室,去一楼的厨房找了一把刀。沈仲安的厨房里厨具齐全,刀架上插着一把又大又重的斩骨刀,刀口磨得锃亮。刘东拿着这把刀回了二楼,蹲在床边,开始处理那只死狗。
他没有真的分尸,那太过了,而且没必要,他要的是一种视觉效果。
他把狗的喉咙又切开了一些,让更多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血顺着狗的脖子淌到床单上,又从床单渗进被子里,洇开了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仿真的断指。京都的那些小商品市场里到处都有卖仿真玩具的,做的逼真程度足以以假乱真。而且用猪血泡着,让它们看起来更加血肉模糊。
他把那几根仿真断指零散地扔在床上、枕头上、地板上,又在狗嘴里塞了一根,看起来就像是这条狗刚才咬断了一个人的手指,而且他还把狗血涂满了两个人的手。
刘东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一床狼藉上。血、断指、死狗、一个赤裸的女人、一个被狗头压住的男人——这幅画面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在醒来的瞬间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屋子里找了起来,很快发现了一个保险柜。这个保险柜比西直门那个大多了,而且钢板的厚度足有一厘米。
刘东皱起了眉头,这个保险柜比西直门的那个可复杂的多,他没有把握能打开,但来了总得试一试看看。
幸运的是他在沈仲安的衣兜里翻到了保险柜的钥匙,剩下的就是琢磨琢磨密码了。
半个小时后,累得满头大汗的他终于打开了保险框。保险柜有两层,上面依旧是巨额现金,下面装着一沓文件,他一份一份地翻过去,越看心跳越快——
沈仲安和几个生意伙伴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涉及金额巨大,手法隐蔽,有明显的洗钱痕迹。
几份房地产项目的内部文件,显示沈仲安利用他的背景和关系,在土地审批、规划调整、银行贷款等方面为别人提供便利,收取巨额回报;
还有一些更私密的东西,几张照片,拍的是沈仲安跟一个官员在某个会所里的合影,桌上摆着茅台酒和一堆用报纸包着的现金。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份拿出去,都够沈仲安喝一壶的。
刘东拿出微型相机一页一页地拍,他把每一份文件都拍了两遍,确保清晰度和完整度。胶卷够用,他的相机是柯达的微型间谍相机,用的还是老式的胶卷,但这种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分辨率极高,放大多少倍都清清楚楚。
拍完之后,他拿起了相机,对着那张床按下了快门。
月光下的画面诡异得像一幅油画——暗红色的血泊、死狗、断指、两个赤裸的人,床单上绽开的暗黑色的血花,这个场面本身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头皮发麻,更不用说那个睡在狗头下面的当事人了。
他又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然后收起相机,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乙醚的药效大概能持续三到四个小时,等他走了之后,沈仲安和他的小情人至少还能再睡两个小时。等他们醒来,看到这个场面,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