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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求求你，再帮我一次！！”
“别慌，慢慢说。”
陈墨捏着手机，原本紧绷纠结的心绪稍稍松动，总算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僵局。
“出什么事了？”
“陈生，再借我五万块办丧礼。”
“还借！？”
电话那头传来段周剑尴尬的呼吸声，磕磕绊绊地解释。
“陈生，对不住……我昨天一到家，堵在家门口的那群债主就直接围上来了，不给我喘气的机会，手里那五万块，刚到手就被他们硬生生拿走抵了部分欠款。”
长贫难济！
闻言，陈墨暗自摇头。
像段周剑这种情况，鬼知道他还有多少外债；
也别说什么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替别人撑把伞。
陈墨当初查出肺癌没少借钱导致负债，也做过老赖。
但是，
天下被淋的人多了去，自己真是能力有限，不可能帮那么多人撑伞。
而且，
和段周剑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对他说的话的真实性还存疑。
换做平时，段周剑这样的事，陈墨是一口拒绝。
不过，
李芯现在咬死了要见周丽琪，他正头疼无比、找不到推脱的借口，这通电话来得恰到好处，简直是雪中送炭的解围良机。
心念至此，
陈墨当即开口。
“你把你家里的定位发我，我过去看看，也给老人家上柱香。”
“好…好，陈生太谢谢你了！”
段周剑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匆匆挂断电话发来精准定位。
陈墨才是挂了电话还没说话，李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一旁的林薇薇也立刻跟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去看看。”
“不是…我说，你们俩凑什么热闹！”
陈墨满脸哭笑不得：
“我这是去参加丧礼，不是去参加结婚喜宴，晦气得很，有什么好看的？”
“墨哥，这你就不懂我们贵州乡下的规矩了！”
不等两女开口，旁边吃瓜全程的黄刚立刻接过话头，笑得一脸熟稔。
“我们这边办白事，讲究的是喜丧，和别处的压抑肃穆完全不一样。”
“喜丧？”
“只要是寿终正寝、无病无灾走的老人，都算喜丧，越热闹越吉利，人来得越多，主家越有面子。
丧礼要连办几天几夜，大锅饭菜流水席不断，亲戚邻里聚在一起打麻将、唠家常，家境好一点的，还会专门请歌舞团、唢呐班子过来唱跳助兴，热闹得堪比过年办酒席！”
“还有这种风俗？”
陈墨彻底愣住了，满脸新奇：
“丧礼办得比红事还热闹？”
“一方水土一方规矩！”
黄刚笑得乐呵呵的，
“一点不晦气，去了只管吃席看热闹！”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陈墨也没法再多推脱，只能带着三人一同动身。
一行人坐上黄刚的车，朝着定位显示的乡下村落赶去。
路上黄刚手痒，忍不住点开直播界面，想要继续开播蹭热度，却被陈墨抬手制止。
“逝者为大，人家办丧事，咱们得尊重人家，别开播蹭热度，不合适。”
“收到。”
黄刚闻言立刻收起手机，乖乖点头。
“尊重逝者，绝不乱播！”
车子一路蜿蜒穿梭在山间乡道，半个多小时后，稳稳驶入一座依山而建的乡村院落。
四人推门下车，刚走进院子，就能远远感受到黄刚说的“喜丧”氛围。
偌大的农家院子里外挤满了人，烟火气十足。
院角支着两口硕大的铁锅，柴火熊熊燃烧，热气滚滚翻腾，几名中年妇人围着灶台忙前忙后，洗菜、切肉、炒菜，流水席的食材摆满了案板；
院子里、树荫下、田埂边，一张张麻将桌、扑克桌依次排开，一群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搓麻将、打纸牌、唠嗑说笑，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若不是院门两侧挂着惨白的麻布挽联、屋檐下悬着的白灯笼，还有灵堂处肃穆的供桌与香烛，任谁看了这热闹喧嚣的场面，都会以为这里在办婚宴寿宴，根本想不到是一场丧礼。
陈墨扫视了一圈周围，就看到人群中央的段周剑。
此刻的段周剑一身素白孝衣，头发凌乱、满脸憔悴，正被七八名乡里乡亲团团围着。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低声埋怨，有人面露焦急，还有人不断催促，场面熙熙攘攘、乱糟糟一片。
“周剑，你到底啥时候凑够钱？”
“我们当初都是信任你才跟着入股，现在倒好，钱没了还要我们干等着！”
“……”
“大家先别闹，先让我把家里老人的丧事办完！”
面对众人的催促，段周剑强撑着镇定，不停拱手安抚。
“各位乡亲再宽限我一阵子，钱我肯定会还，一分都不会少！
话音落下，他一眼看到走进院中的陈墨几人，眼中瞬间亮起希望，连忙拨开围堵的人群，快步迎了上来。
“陈生，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先上香。”
陈墨淡淡开口，率先走到灵堂前，拿起三炷香点燃，对着灵位躬身祭拜。
李芯、林薇薇和黄刚也紧随其后，依次上香行礼，全程恪守礼数，没有半分随意。
一套礼数走完，众人退到一旁，陈墨才看向脸色惨白的段周剑。
“刚刚围着你的那些人，都是债主？”
“算不上纯粹的债主，都是同村的乡里乡亲。”
段周剑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前几年，有个外地老板来我们镇上投资建一座大型垃圾处理厂。
当时政策扶持，都说这个项目稳赚不赔，前景特别好。
那老板对外放出股份，六万块钱一股，我想着能赚点安稳钱，就咬牙认购了一股。”
“本以为等着年底分红就行，谁知道厂子刚建好投产，老板就各种找理由追加投资：
一会说要换新的环保设备应付检查，一会说要花钱打点环保局、住建局的关系，不然厂子就要被关停。
我当时已经投了六万，舍不得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找亲戚借了三万追加进去，前前后后一共投了九万。
可等到年底核算分红的时候，那老板却说设备更新、人情打点耗光了所有利润，厂子不仅没赚钱，还倒亏了一大笔。
第二年他还让我们继续投钱，不投就直接退股。
我当时早已负债累累，根本拿不出一分钱，只能被迫退股。
最后核算下来，只退回来三万块，硬生生亏了六万，全部打水漂。”
“你怕不是被人骗了！”
听完这番讲述，陈墨瞬间皱紧眉头。
“垃圾处理妥妥的暴利产业，利润高得离谱，比很多黄、赌……咳咳，比很多灰色产业都赚钱，怎么可能亏损？”
垃圾处理、垃圾分类、固废回收，向来是背靠政策、稳赚不赔的生意。
有国家补贴、地方扶持，还有常态化的处理收费，根本不存在大面积亏损的可能，顶多是赚多赚少的区别。
别的不说，就说李芯她二舅、她大舅就是搞垃圾处理厂的，妥妥当地首富！
段周剑这种情况，摆明了是被人设局套路，硬生生坑走了全部投资。
“我后来也反应过来了，是被人下套了！”
段周剑咬牙切齿，
“那老板根本不是正经做生意的，就是专门靠这种项目搞仙人跳，骗我们这些普通人入股投资！”
“那个坑你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他叫陈江，好像是西广上珍村的人。”
“陈江？！”
站在一旁，全程安静旁听的李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忍不住失声惊呼出声，眼底满是震惊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