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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那盏蒂凡尼风格的落地灯洒下一圈暖黄光晕，电视屏幕黑着，遥控器歪在沙发缝里。
斯隆妮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的咖啡桌上，苏琪做的巧克力派已经被挖去了尖顶，融化的生奶油像小型雪崩般沿着边缘缓缓下滑。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舌尖立刻被过量的糖分袭击——甜得发腻，甜得几乎带着攻击性，像苏琪试图用热量填补一切家庭危机的惯用策略。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近乎踉跄的脚步声。
罗瑞冲了下来，睡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头发松散地扎着，脸上混合着难以置信和青春期特有的、对任何“仪式”既恐惧又隐约兴奋的神情。
她停在斯隆妮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条意外被抛上岸的鱼。
斯隆妮又舀了一勺派，没抬眼，勺子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她们……”
罗瑞终于找到声音，有点破音
“妈妈说，‘泡芙’的那些女孩……今晚要来‘绑架’我，就在午夜之后，说是……入会试炼的一部分？”
她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像在念外星语手册。
“嗯。”
斯隆妮咽下巧克力派，又喝了一大口冰水冲淡甜腻，
“经典套路，应该比卡帕·阿尔法或者三角姐妹会的恶作剧温和点，至少不涉及性和死亡。”
她终于抬眼看了看罗瑞
“理论上，你可以拒绝，但考虑到你最近的‘社交转型期’投资，拒绝的成本可能高于被一群穿粉色睡衣的女孩塞进车里的不适感。”
罗瑞突然不说话了，她慢慢在斯隆妮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边缘磨损的流苏，悄悄用余光打量妹妹的侧脸。
客厅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罗蕾莱讲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幸灾乐祸的向苏琪实时播报这场“绑架闹剧”的进展。
斯隆妮心想，这次的糖和黄油比例绝对失衡了，苏琪的情绪指数大概又跌破了阈值，导致烘焙配方失控。
“你……”
罗瑞舔了舔嘴唇，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接近一只可能受惊的动物
她想问斯隆妮，会不会因为自己提学校的事，或者这些乱七八糟的联谊而觉得难过？毕竟这关于奇尔顿，还有……
罗瑞还什么都没说，斯隆妮就已经猜到了。
斯隆妮放下勺子，塑料与瓷器碰撞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一点，她拿起一张印着向日葵图案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巧克力酱。
“申明，我不会因为你说起学校而感到难过。”
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的愧疚只会让我显得很脆弱，而脆弱是一种高能耗的情感状态，不符合我的优化原则，所以，停止你的愧疚，它除了占用不必要的处理资源，没有其他效用。”
罗瑞屏住的那口气，在斯隆妮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长长地、无声地吐了出来，她肩膀垮下来，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尴尬笑容。
“好吧，只是……你知道的。”
她拿起桌上另一把干净的勺子，毫不犹豫地挖向巧克力派。
“妈说苏琪这次放了一整块黄油和半袋糖，简直是卡路里炸弹，但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