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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她索性闭上眼睛，鼻尖充盈着张清晚的味道，让人安心的，来自张清晚的熟悉的味道。
“别怕，岁亦。”他左手揽住赵岁亦的腰，右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柔声道：“别怕，岁亦，我一直在，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赵岁亦有些晃神，张清晚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想他在说些什么。
“睡一会吧。”他把她的手放下来，扶着她的肩放她躺在了床上。“睡一会吧，岁亦，我陪着你。”他温柔地擦去她脸上未干的眼泪，然后给她盖好了被子。
他不敢想，从来都不知归期的她，从来都害怕黑暗的她，认床那么厉害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每一个这样暗又漫长的夜的。他不敢想，他只觉得心痛。
“别走。”她突然出声，眼泪又要掉下来。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不想让亲人离开半步。
她有点累了，也有些困了，待在陆漫年身边就已经够费精力的了，她却还要费心去担心张清晚，顾默的死让她害怕，更让她不知所措，意外来临的时候她不知道要怎样应对，如果意外真的发生在张清晚身上，她又要怎么过？这会儿，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张清晚是不行的，可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到底又能改变什么？
于是她合上了眼睛，却又立刻感受到没有张清晚在身边时窒息的感觉。一点儿都不能呼吸，她忙睁开眼睛，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拽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轻声哀求道：“张清晚，别走。”
“我不走。”张清晚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瘦小的手握在掌心，又俯身帮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岁亦，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陪着你。”
赵岁亦眼角的泪还是滑了下来，灌到耳朵里，她把他的手拿上来，慢慢用脸去贴近，她轻轻说：“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岁亦，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她精神不太好，憔悴得厉害，心神不宁的，张清晚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给你唱首歌吧？你从前最喜欢了，你最喜欢我给你唱指南了。”
赵岁亦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轻轻唱了起来。
刚刚到医院门口他下车的时候他问陆漫年要不要再去和岁亦告别，陆漫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说，我不想看到曾经那么一个坚强的人因为我变得这么脆弱。
可是他还说：“张清晚你知道的，留恋得越多就会越舍不得。我不想舍不得，你也不要告诉岁岁这些是我安排的。她要是知道自己一直恨着的人其实一直都没有背叛过她，她要怎么面对自己。”
张清晚不得不承认，陆漫年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岁亦。
唱完歌，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她睡着了，床头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她的美还和从前的一样，只是有些消瘦了。
赵岁亦睡着了，沉沉地睡了过去，有半个小时，她没做梦。有张清晚陪着她的这半个小时，她睡起来都觉得舒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