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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方丈缓缓从虚空中落下，站在大雷音寺主殿的殿顶之上。
他身披紫金袈裟，面容枯瘦，双眉垂至胸前，那双半阖的眸子终于完全睁开。
那双眼睛中，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苏天辰。”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确实很强，强得超出了老衲的预料，但万佛宗万年传承，不是你能撼动的。”
他抬起枯瘦的手，双手合十。
“万佛宗弟子听令——”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灵山。
“结万佛朝宗大阵！”
话音落下，整座灵山都开始颤抖。
从山脚到山巅，从大雷音寺到周围的数千座殿宇楼阁，每一座建筑上都亮起了耀眼的金色佛光。
那些佛光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大雷音寺主殿。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上的罗汉像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从石阶上站起，从石壁上走下，从殿宇中走出。
每一尊罗汉像都化作了一尊真正的罗汉，身披金色袈裟，手持法器，面容庄严。
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每一尊都散发着五重渡劫以上的气息。
这是万佛宗万年积累的底蕴，以整座灵山为阵基，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像为阵眼，以方丈慧明为核心，汇聚万佛宗所有弟子之力。
万佛朝宗大阵，万佛宗最强底蕴。
慧明方丈的气息开始暴涨。
八重渡劫中期、八重渡劫后期、八重渡劫巅峰........九重渡劫！
他的修为在阵法的加持下，硬生生被推入了九重渡劫境界。
枯瘦的身躯变得饱满，垂至胸前的白眉重新变得乌黑，面容从苍老变得年轻，从一个枯瘦老僧变成了一个威严的中年僧人。
“苏天辰。”慧明方丈的声音变得洪亮如钟，回荡在整座灵山之上，“万佛宗万年传承，不容践踏，今日，老衲便以万佛朝宗大阵，与你决一死战。”
苏天辰看着那气息暴涨的慧明方丈，看着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看着整座灵山化作的金色佛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万佛朝宗大阵？”他轻声说道，“有点意思。”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剑薇、林文蕊、凤清婉、毒娘子等人，轻声道：“你们别动，我来。”
剑薇微微点头。
苏天辰转回身，面对那整座灵山化作的金色佛国，面对那九重渡劫的慧明方丈，面对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
他深吸一口气，龙魂剑斜指地面。
吞灵造化诀疯狂爆发，掀起一道无尽的旋涡。
他体内吞噬灵力轰然爆发，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如同被巨鲸吸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不需要灵石补充，因为整片天地都是他的灵力来源。
“归墟剑诀.....第三剑·叩渊。”
他一剑斩出，剑势沉重如山，叩击深渊，暗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千丈巨剑，带着崩天裂地之力，朝慧明方丈当头斩下。
慧明方丈双手合十，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同时举起法器，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佛盾。
巨剑斩在佛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佛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但没有碎裂。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同时诵经，金色佛光从灵山各处涌来，修复着佛盾的裂痕。
“苏天辰，你破不了万佛朝宗大阵的！”慧明方丈洪亮的声音响起，“此阵汇聚万佛宗万年积累，以整座灵山为基，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为眼，以老衲为核，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苏天辰收剑，看着那迅速修复的佛盾，微微点头：“确实有点门道。”
然后他笑了。
“但你知道，老子一路为什么能走到现在？”
他抬起左手，五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金色符文，九字真言诀。
银白剑意，天剑剑诀。
白色道韵——天仙经。
青色纹路——阵法要诀。
蓝色术力——万法天书术法总纲。
五色交织，在他掌心融合成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
“归墟一剑。”
这一剑，是他毕生所学融入一剑，这一剑，是他走出自己道的证明。这一剑，是万法归墟。
他挥剑斩出。
那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轻飘飘地飞出，没有千丈巨剑的威势，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它安静得像一缕青烟，缓慢得像一片落叶。
但慧明方丈的面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道混沌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超越了灵力，超越了佛法，超越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力量。那是法则的力量，是万法归墟的力量。
混沌剑气落在金色佛盾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面汇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之力、以整座灵山为基的佛盾，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从中心向四周，金色佛光如同退潮一般消散，露出后面慧明方丈那惊骇的面容。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是……什么力量？”
“万法归墟。”苏天辰淡淡开口，“我自创的。”
混沌剑气继续前进，穿透了佛盾，穿透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组成的阵网，穿透了整座灵山的护山大阵，最终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然后，整座灵山的金色佛光，全部熄灭。
九千九百九十九尊罗汉同时碎裂，化作漫天石粉。那些从殿宇楼阁中涌出的金色佛光全部消散，灵山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万佛朝宗大阵，破了。
慧明方丈从殿顶跌落，紫金袈裟破碎，面容重新变得苍老枯瘦。
他的气息从九重渡劫跌落回八重渡劫中期，又从八重渡劫中期继续跌落，最终停在七重渡劫巅峰。
万佛朝宗大阵的反噬，让他跌落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方丈！”法空大师挣扎着爬起来，面色惨白。
“方丈！”妙音师太、玄悲大师、净悟大师同时惊呼。
慧明方丈跌坐在大雷音寺的石阶上，枯瘦的手撑着地面，嘴角溢出鲜血。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那双苍老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万佛宗……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