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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停留了许久，忽然，云药道：“可学会如何熬药了？”
林歌一惊，遂道：“属下方才也是这般摇扇子的……属下还拿那个竹筒子吹了吹……只不过火还是没有生起来……后来，属下就直接以灵火熬好了药的。只不过可能是火力过大……才焦了的……”
云药一瞬间颇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拿灵火熬药？”她摇头啧啧称奇，“真真是奢侈。”复而让他过来看：“你看，熬药，需要如斯轻摇扇而生小火慢慢熬制，万万急不得。摇扇的力度亦是需要控制的，这样方能控制好火候，防止药熬焦。且，你还需要常常将药盖子掀开，让它散散气，一味的闷着，再加上大火猛熬——就如同待人般，是必然会熬坏的……”
在李家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天方微曦，云药便告辞离开，并留下了一篮子圆溜溜、青盈盈的双黄蛋——这是她昨日在离开帝都前便备下的，李玉案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筝儿，平姑姑就要走了——唉，怪姑姑早前不知你出生，一事也不曾备下什么礼物。”云药抱着自己尚是襁褓的侄女李丹筝，心中又是喜爱，又是为自己身为姑姑没有给第一次见面的侄女留下什么小礼物之事而着急。
“啊，这个！”她忽然想起，从腰间拔下了双羽腰佩，放到小婴儿的襁褓内，“这个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过却是我顶喜欢之物，将此物赠与你，姑姑方觉得衬得起你。”
王婉定睛看这玉的成色——她曾经是李府的丫鬟，随着李玉案一同青梅竹马长大，自然是见过好东西的。她当即便发现，这玉，并非凡品。
“表小姐，这等珍物，奴婢受之不起，请表小姐收回吧！”王婉行礼，紧张不已。
云药轻笑：“这是我送给我侄女的，你只需替她收着便是，不需多推辞。”
见王婉又要开口，云药故意皱眉道：“婉丫头，莫不是看不起我这区区薄礼？”
婉丫头，是云药小时候叫她的名号。
王婉顿时不敢再推辞，只能收下。
云药微笑点头，将李丹筝放回到王婉怀里，尔后走向李玉案，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道：“哥哥，平儿这便要走了。”
李玉案轻叹：“平儿，多年不见，你却又要离开，哥哥真的很难受。况且……我还看不见你的模样……”
云药手指微微收紧，看向李玉案那双被布段蒙住了的双眼，眼中多了一层水雾。
李玉案的这双眼……正是当年李府被灭门时，被伤了的。
夏侯瑾……你到底知否，你不仅欠了我李家两条顶梁命，还欠了我兄长一双眼……这笔帐，你我到底该如何算下去？
离开了那座老院，云药带着林歌又往丛林的更深处走去。林歌几次三番地想要隐匿了身子在暗处跟着云药便好，可奈何云药根本不肯，几次三番地威逼利诱，方才让林歌默默叹息着在她身边跟着走。
随着越来越深入丛林深处，林歌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起来——
这条路，他是认识的。这是通往镜湖，云药曾经居住的老房子的路。
他曾经来过此地——便是在云药初至云城雅阁时，他被当时正是萧墨的夏侯瑾派遣前去查探云药的家底。那时，林歌所查的方向，就是此地。
他忽然有些看不透正在自己身前提裙走着路的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