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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即便已与她极尽蝉绵,他心底的不安也并未消散。
贺澜……
此人应该尚未离去,今日又要见到他,真是令人生厌。
谢随舟想,那位他未曾谋面的贺将军也是生得这样俊美么?
怨不得能得她芳心。
青年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尤其是看她又冷待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
她抱着膝,静静凝视着窗外,绸裤随意卷了起来,那膝盖泛着些许淡粉色。
是昨夜磨的。
分明她的每一处都被他吻过,她早已完完全全是他的了,可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越来越控制不住。
她少时明媚如三月的江南,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与那贺将军定是很合得来罢?
枭雄与娇花,她绝不会像躲他这样躲贺琅罢?
他不免又想起昔年的那些噩梦,他曾在梦里见过,她与贺琅洞房花烛的模样。
她虽是嫁了他,在新婚那日却没有一个笑脸,她的笑都给谁了呢?
她虽未与贺琅成婚,只怕贺琅才是她真心想嫁之人。
或许还有旁人,总之轮不到他。
而那贺澜与她相会在此,是巧合,还是……
二人又说了些什么?
她可曾又为那贺琅落泪?
趁此机会,那贺容与是否又及时地给与她安慰……
那些纷乱的画面与猜测令他颅内隐隐作痛,青年拧起眉,目光冷戾躁郁,正在他疼痛难当的时候,一双细白的手覆在了他膝上。
青年染了寒霜的眉眼,霎时颤了颤。
“昨日在此地,泡完汤后忽感疲惫,便小憩了片刻,醒时腹中空空,便有人来说这里的主人备好了席面,一去才知竟是贺家弟弟。”她开口道。
“我与容与……”苏蕴梨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斟酌着说道,“许久未见了,便多说了些话,一看时辰,就已晚了,应该差人去知会你一声的,毕竟昨日是十五。”
闻言,谢随舟一怔,心底生出些羞恼来,“郡主是为此才愿与臣解释?”
苏蕴梨睁大了眼,迟疑道,“不然呢?还是你觉得,无需再说什么,反正你应该也知道我与贺琅的旧事。”
旧事?
青年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来,真是讽刺。
他应谢谢她没有用“旧情”二字,更应谢谢她的坦然。
念至此,骨子里那份妒与不甘几乎压不住。
但看她那清艳绝俗的面容上闪过的无奈,她与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才拉近了些,仿佛又要退缩回去,他霎时福至心灵,明白不能如此。
顿了顿,他掩去了眼底的妒怒,温声问:“素来听闻贺澜贺大人与兄长情深,昨日,他可曾因为郡主与臣成亲而责问郡主?”
“责问?不曾。”苏蕴梨道,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去,“我与他也许久未见了,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少年模样,
谢随舟一怔,遂颔首,“那便好。”
*
今日天气闷热,苏蕴梨晨起后用了饭,便没有再继续泡汤,换衣时忽觉头晕眼花,春阑扶住她时,便看见她手腕上的指痕。
苏蕴梨发觉春阑看见了,倏地面上一红,忆起昨夜荒唐,她不禁收紧了双腿。
腕子上的指印,是他桎梏她的手腕不容她逃离他的冲击时所致。
他生涩中裹着一股生动的猛烈,毫无章法,似是要报复她般发了狠。
苏蕴梨少年时与父王在南诏国游历时,曾见过露在泥土之上的两棵榕树交缠的气根,便是那样,丝丝缕缕侵入,严丝合缝攀附、吞噬、无处可逃。
早起用膳时,他又如平素的端方知礼,认真又懊恼地与她道歉,看着她又红又肿的唇,说对不住,昨夜狂放了,还说她若气不过,可狠狠打他咬他。
苏蕴梨扶额,什么打他……还咬他?
他总是这样,在床第之间令她害怕,昨夜一刻都舍不得停,她真的开始考虑初一十五是不是真的压抑太久了?
还有到底是谁传此人不近女色的?
用饭时,清粥触及红肿的嘴唇生疼,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