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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石门后的试炼(第1/2页)
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凌虎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外界所有的声音——风声、妖气呼啸、远处森林里妖兽奔逃的蹄声——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压在心口上的安静。
他把老爹的铁牌贴身收好，红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系紧，然后抬起头，认真打量这个地底空间。
比他刚才进来时看到的更大。
灰白色的湖泊在正中央铺展开，湖面上那层金色液体缓缓流动，像是一层浮在水上的油膜，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光。石台已经被蛟蛇的爪子踩碎了小半边，剩下的半边斜斜地浸在湖水里。而那枚内丹原来的位置上，浮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片，石片上刻着一个箭头的形状，箭头指向湖的对岸。
凌虎绕湖走了一圈。
湖对岸的崖壁上，有一条窄窄的栈道贴着石壁往前延伸，栈道尽头是一道拱形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古字，笔画粗重，和他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些石碑上的字风格相似，但更古老。
他不认识这三个字。但小金蟾吊坠在他胸口震了一下，一股信息流进脑海。吞噬空间里那个金蟾虚影又张了一次嘴，把石门上残留的禁制之力吞了个干净。门楣上那三个字的含义也随之浮现。
“问心关。”
凌虎眯了眯眼。
“问心关。”他把这三个字念出声，老六趴在肩上，尾巴点了点，像是在说“听到了”。
凌虎抬脚上栈道。栈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脚底下是湿滑的青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在石面上打滑。他干脆把鞋脱了别在腰后，赤脚踩上去，脚趾抓地，走得比穿鞋还快。
走到栈道中段时，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湖面动了。
那层金色液体猛地翻涌起来，湖中心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水泡炸开，从里面钻出一条通体金色的巨蟒虚影。虚影没有实体，但妖气逼人，蛇头昂起来，两只暗金色的竖瞳直直盯着凌虎，蛇信吞吐之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凌虎的膝盖弯了一下。他立刻把腰挺直，脚趾扣住栈道石面，硬生生站住了。小金蟾吊坠在胸口疯狂运转，虚影散发出的威压被一缕缕吞入空间，反哺出精纯灵力灌入丹田，他扛住了。
金色巨蟒虚影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蛇身沉回湖里。
“问心关的第一问。”凌虎擦了把额头的汗，“问我配不配。”
他继续往前走。栈道尽头，拱形石门上的禁制纹路亮了一下，门框里原本灰白的石壁忽然变了。石壁中央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字，从右往左，从上往下，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面石壁。
凌虎认出了其中一些字。前世他在现代不学无术，但穿越后这具身体的原主读过几年私塾，加上吞噬空间里吞过的那些石碑残片的信息，他能勉强辨认出七八成。
石壁上写的是一个人的日记。
“仙玄三千年，余入此门，年三十七，筑基后期。”
“此关问心，余入幻境，见亡妻立于坟前，问余：‘你修的是什么？’余答：‘求长生。’妻笑曰：‘那你为何每年今日都来看我？’余不能答。”
“幻境散，余出关，修为跌一阶，但心结解。余自此知，修行非求长生，乃求不辜负。”
凌虎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老六趴在肩上，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
他继续往下看。石壁上还刻着更多的日记，是后来每一批进入秘境的人留下的。这些人有的活了，有的死了，有的再没出来。石壁上记录了他们的名字、境界、进入时的年纪，以及他们走出问心关时说的那句话。
最后一行字刻得很深，笔画锋利，像是用剑尖直接凿上去的。
“厉寒霜，仙剑宗，结丹初期。吾入幻境，见宗门被灭，师兄弟皆亡。吾拔剑欲战，剑不能出鞘。幻境中有人问吾：‘你拔剑是为了什么？’吾答：‘为了杀人。’那人问：‘杀了人，宗门就能回来吗？’吾答不出。出关时，吾弃剑，修心。仙剑宗在我心里，不在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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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寒霜。
凌虎看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闪过厉寒冰的脸。他记得厉寒冰说过，她有位师父，道号就叫寒霜。
“这是你师父留下的。”他轻声说。
石壁上的字开始发光。金色的字迹一道一道亮起来，整面石壁像是一块被点燃的金箔。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整面石壁变成了一片纯白的光幕。
光幕中央，出现了一道门的轮廓。
凌虎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光幕之后不是他预想的幻境。
而是一片星空。
无边无际的星空。凌虎站在虚空里，脚下没有地面，四周全是缓慢旋转的星河。他能看见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身体，但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下方有任何支撑。老六不在肩上，他低头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它。
“老六？”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音。
星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老，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凌虎。”
“你前世杀过人。”
“你前世偷过东西。”
“你前世抢过别人的钱，打过无辜的人，毁过一个姑娘的一生。”
“你穿越之后，杀了黑风寨的人，吞了妖兽的内丹，抢了仙剑宗的机缘。”
“你比谁都清楚，你走的是一条什么路。”
凌虎没有说话。他站在星空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那个声音问，“你问一问你的心。”
“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星空里的星河开始加速旋转。凌虎看见了一幕幕画面从星河里涌出来。前世，他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刀，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染红了地上那个小金蟾吊坠。他看见一个姑娘蹲在他旁边哭，那姑娘的脸模糊不清，但他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他看见自己打过的那些人，偷过的那些东西，砸过的那些铺子。
然后画面一跳。穿越后，他醒在破败的村子里，几个少年把他按在地上打。他看见黑风寨那几个头目的尸体。他看见蛟蛇瘫在石台上的样子。他看见厉寒冰接过半颗冰灵果时愣住的表情。
“你要的，究竟是什么。”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
凌虎抬起头。
“前世我活得像条狗。”他说，声音很平，“没人看得起我，我也看不起自己。我这辈子穿过来，没打算当好人，因为我前世就不是好人。”
“但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我要活得明白。”
“我爹怎么死的，金蟾吊坠是什么来头，这万界仙玄大陆的规矩是谁定的，天道轮回又是什么东西——我要全都弄清楚。”
“我不当谁的棋子，不当谁的工具，不当谁故事里的配角。”
“我要走到最后。”
“看看这世界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星空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好。”
“问心关，你过了。”
星空碎了。凌虎重新站在拱门后面的通道里，面前是一堵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字：“过”。石壁下方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碎片。和他之前得到的那些一模一样，上面刻着第三层的符文。
凌虎走过去，把钥匙碎片拿起来。小金蟾吊坠跳了一下，吞噬空间里又多了一道纹路。霜华剑的裂纹旁，一道金色的蛟纹闪烁着微光。
他转过身。通道尽头，又一道石门出现了。门楣上刻着两个字：“问道”。
凌虎把钥匙碎片塞进怀里，大步走向那道石门。
老六从石壁后面蹿出来，跳上肩膀，尾巴卷住他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
“我知道。”凌虎拍了拍它的头，“下一层，更凶。”
“但我得走下去。”
通道深处，七彩霞光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