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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面的空桌子有了新的同学。
“是你的东西吗？”那个人抱着书，看向桌子里凌乱的杂物，扭头问祝宜。
祝宜看着桌子里用来写闲话的便利贴发愣，意识到别人在等自己回答，他摇了摇头“不是”
“放在我这里吧。”祝宜见到他要扔，摁住手道。
祝宜的桌子上多了格格不入的东西，小王子巧克力饼干，烧烤味薯片注心软糖还有巧克力。桌子里是书，他只能塞到书包里面。
祝宜塞的时候刚好看见里面一张相片。
他没来得及反应，贺洲明搂着他的脖子拍的，他笑得肆意灿烂，祝宜也被他感染了笑容，但是闪光灯太刺眼，他眯了眼睛。
其实不止转学，贺洲明还搬家了。
好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也好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祝宜不怎么留意，因为他发现是屋子已经空了，他们把房子卖给别人。
听别人说是再也不回来了。
祝宜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贺洲明的电话，所以在那天看见快递员在他们家门口打电话打不通时，祝宜一眼就判断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是贺洲明的。
应该是预售期买的东西，拖到了搬家才寄过来。
“你认识他们家吗？”快递员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祝宜。
“他们搬走了。”
“怎么连电话都能打不通？”快递员皱眉道，“只能退回去了。”
祝宜仰头看着树旁边空着的窗户。
高二，高三好像日子本该就这么平稳地过去，很艰难不会，很辛苦不会，只是无聊又琐碎。
祝宜从来没觉得会这么无聊，以前也这么过去，但现在觉得哪里不应该。
甚至祝女士也没为难他，可能是那天她喝醉酒醒来是第二天的黄昏，她蒙蒙睁眼，看见祝宜站在背着光的地方洗碗，她突然意识到祝宜原来已经这么高了。单薄，瘦窄但是背挺得很直，桌子上是他的书包，锅里烧着挂面，猪油紫菜虾皮加点酱油就是他的一顿。
然后她突然开口问祝宜是不是能考首都那边的大学。
祝宜弄不懂她，点头说对。
她从沙发上起来，打开她假包的卡扣从她包里数钱，放在桌子上，穿高跟鞋又去喝酒。
祝宜数了数二十七张红的。
祝宜对她没有多少情感，可能小时候在他眷恋母爱时，她在酒店房间里和男人抽烟上床，他在外面吃快到时间的自助，几岁的孩子在供娱乐的电脑间里打游戏。
祝宜不喜欢游戏，他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那些人的话。
她出来看见祝宜瞪着幼稚又毫无威胁力的眼睛，尖尖的指甲掐着他的脸说她不这样哪来的钱活着。
祝宜的老师都和祝宜说他妈妈不是个多难说话的人，该给的钱还是会给，可祝宜会想那其他的呢？她付出的又迫不及待地以另种方式从他身上榨取。
高考那天就和那些老师说的一样，除了意识到它是高考，其他过程甚至结束的茫然都和模拟考一样。
那天晚上回去难得的他妈妈在家里和她的男朋友，她三十多岁男朋友看样子要五十多了，两个人在沙发上闹，锅里煮着菜，祝宜闻着味道就觉得难受，那个男朋友还招呼着他过去坐，说大学霸回来了。
祝宜不说话下了他的面子，祝女士又搂着他的肩膀说她这儿子就这么，除了读书都没会。以后出去也是给周大哥这种老板打工的。
她说完，周大哥似乎脸色好了不少，伸手去掐祝女士的大腿，她哎呦的叫一下嗔怪地拍他胸脯。
祝宜这顿饭吃得食不下咽。
吃完他们也没走，又在客厅看着电视剧腻歪。祝宜洗完碗洗完澡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房间的隔音很差，他听得见外面的动静，快十点了他也睡不着，拿着老年机在看短信。
其实没有什么人会给他发，他在班级里也并不受欢迎，只是大家会群发祝福，群里会热火朝天地讨论毕业后去哪，祝宜加入不了这样的话题。
他翻着翻着就看到两年前的短信。
贺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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