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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潮病重的消息，凌晨开始在网上发酵。
最先是一条内容精短的推文，发在宁城本地的财经公众号上，也就是霍骁看到的那条。
帖子内容很短，没有照片，但很快被转到了自媒体营销号上。
凌晨一点，有人发了救护车停在陆家别墅门口的照片，配文“陆海潮被抬上救护车，情况不妙”。
有图有真相，转发量开始攀升。
凌晨两点，有财经媒体发了快讯，标题赫然醒目。
【华海集团董事长陆海潮疑心梗入院，公司股价或受冲击。】
评论区里有人唱衰，有人观望，有人已经开始算陆海潮持股比例了。
但华海集团的公关团队反应更快。
凌晨两点十五分，华海集团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今日，我司董事长陆海潮先生因身体不适入院治疗，目前情况稳定。公司经营一切正常，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
没有否认心梗，没有透露细节，措辞稳妥得滴水不漏。
同时，证券事务代表连夜联系了各大机构投资者，将公司经营状况说明和董事长暂由陆聿时代行职责的公告草稿发给了他们。
另一边，医院里，手术还在进行着。
凌晨四点，林美华在旁边睡着了，头靠着陆聿时的肩膀。
陆聿时不敢动，怕惊醒她。
大约一刻钟后，抢救室的红灯变成了绿色。
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手术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口罩还没摘。
听到动静，林美华从长椅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陆聿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医生看着他们，声音虽然带着疲惫，但很清晰：“手术顺利，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两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病人还没苏醒，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医生又说道，“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各项指标稳定，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林美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陆聿时扶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一些，安慰道：“别担心，妈，手术很成功，爸爸一定没事的。”
一切安排妥当后，天已经大亮。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城市的高楼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早上九点，陆聿时开车前往公司，股市也在同一时间开盘。
华海集团的股价低开了百分之二，但很快稳住了，没有出现恐慌性抛售。
投资部盯着盘面，没有发现异常的大单卖盘。
就在这时，任苒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聿时，我看到新闻了。你爸怎么样了？”任苒的声音很急。
“脱离危险了，还没醒。”陆聿时哑着嗓子应道，“医生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
“是不是霍静干的？”
“嗯。”
“我就知道！”任苒咬牙，“真是个阴险小人！”
见陆聿时沉默，任苒又问：“阿姨呢？她还好吗？”
“还好，现在还在医院。”
“那你自己呢？你还好吗？”
陆聿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想说“还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胸口很闷，像有一块石头搁在那里。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九点半有个会。”
“好，那你先忙。”任苒顿了顿，“这段时间，就把安安交给我来照顾，好吗？”
陆聿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任苒又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陆聿时抿抿唇。
他怎么可能不放心。
患难见真情，他只是很感动罢了。
“好。”他终于应了一声。
“还有，”任苒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虽然我没不懂你们这些商战，但霍静那个人的手段我经历过，她一定还有后手。”
“嗯，我知道了。”
*
华海集团总部大楼，顶楼会议室。
陆聿时到的时候，文森特已经把相关部门负责人召集齐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陆聿时没有坐下，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各位，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董事长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正在ICU观察，短时间内无法履职。从今天起，由我代行董事长职责。”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带着审视。
“从现在起，我需要你们盯紧以下几件事。”
他看向财务总监。
那是他父亲的好兄弟，经历过华海从乡镇小厂到上市公司的全过程。
“第一，盘点公司可用现金流，未来三个月的应付账款和应收账款，假设股价下跌百分之十，按最坏的情况做压力测试。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流动性报告，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财务总监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陆聿时又看向投资部负责人。
“第二，盯紧盘面。如果出现异常的大额卖单，特别是多个账户同时卖出、步调一致的情况，立刻报告。同时，梳理一下近一个月大宗交易的数据，看有没有机构在提前布局。”
投资部负责人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第三，法务部准备一整套应对材料。”陆聿时转向法务部，“包括对商业诋毁的诉讼预案，对可能出现的网络谣言的律师函模板，以及对奇思科技涉嫌商业贿赂和串通投标的举报材料。”
法务部负责人推了推眼镜：“陆总，举报奇思的证据目前还不够充分……”
“证据我来找，你先把框架搭好。一旦证据到位，二十四小时内要能提交。”
“好。”
“第四，公关部的舆情监测频率提高到每小时一次。”陆聿时又道，“列出关键词，一旦出现关联性谣言，第一时间启动辟谣流程。不要等发酵，看到苗头就掐。
“第五，马上联系几个主要机构投资者，按持股量排序，前五个今天都要联系到。我需要跟他们面谈，让他们知道华海的经营没有任何问题。”
陆聿时站直身体，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董事长住院不影响日常运营，各业务部门的重大项目继续按计划推进，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