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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有好戏看了
高扬结了账，起身走出嘈杂的早餐摊。
巷子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但空气里的寒意并未散去。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巷口，观察了片刻周围的街道和车流。一切似乎如常。
高扬坐进灰色大众的驾驶座，将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背包放在副驾位置上。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可能被预判的路线，而是根据昨晚研究好的备用方案，拐上了一条相对僻静、车流也稀疏的支路，朝着市政府方向迂回前进。
上午八点四十分，灰色大众缓缓驶入江州市政府大院侧门的访客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一些挂着省直机关或企业牌照的车辆，显然都是为今天的答辩会而来。
高扬将车停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熄火。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快步走了过来，“请问您是来参加今天的工作会议的吗？”
高扬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对，双子塔项目竞标答辩会。”
“那请您先跟我到保安室登记一下。”保安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今天会议规格高，安保升级，所有外来参会人员都需要先到保安室进行详细的身份信息登记和核对，领取临时通行证后才能进入主楼。”
高扬参加过不少政府会议，提前报备过车牌和人员信息后，通常只需在门口出示邀请函和身份证即可，极少遇到需要专门去保安室“详细登记”的情况。
尤其是，他注意到不远处另一辆刚停好的车上下来的人，只是对门口岗亭的保安晃了晃证件，就直接进去了。
是巧合，还是又一道关卡？
“好的，应该的。”高扬面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跟着保安朝位于停车场边缘的一间独立保安室走去。
保安室里还有两名保安，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人递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表格需要填写姓名、单位、职务、身份证号、来访事由、车牌号、预计离开时间等，比普通访客登记要详细得多。
“麻烦您填详细点，我们这边需要录入系统备案。”
高扬拿起笔，开始填写。
他能感觉到，屋内三名保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并不舒服。
他一边写，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保安室墙上的挂钟。
八点四十五分。
时间还在可控范围内，但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增加变数。
填完表格，一名保安拿着他的身份证在旁边的机器上扫描、核对，又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还拿起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整个过程耗时比高扬预想的要长。
终于，那名保安放下电话，将身份证递还给高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高先生，核对无误。这是您的临时通行证，请拿好，进入主楼和各楼层都需要出示。另外，进主楼的时候，您的背包可能需要过一下安检机。”
高扬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和身份证，道了声谢。
进主楼的时候，确实有一台小型的X光安检机。
这倒不算过分，大型会议加强安检也说得过去。
他将背包放上传送带，看着它缓缓通过机器。屏幕后的保安仔细看了看图像，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可以了，高先生。您可以进去了。进去后根据指示牌走就行。”保安终于让开了路。
-
根据指示牌，他乘电梯抵达七层。
双开的深色木门前，站着两名工作人员，旁边立着“江州双子塔项目最终竞标答辩会”的指示牌。
高扬走过去，递上通行证和邀请函。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后，推开其中一扇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比想象中更大，也更空旷。
呈阶梯状排列的坐席大约能容纳百人，但此刻只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到二十人。
前排是预留的评审委员席和政府工作人员区域，还空着。
后排的企业代表区域，人就更少了。
高扬目光一扫，心里便了然。
当初报名、通过资格预审的企业，林林总总也有七八家。但经过几轮筛选、暗中博弈、以及某些力量的劝退，真正能走到今天、坐进这间会议室的企业，果然只剩下了四家。
他看到南省建工的区域，白正刚赫然在座，正侧头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远东控股的代表是个面生的中年女性，表情严肃，独自翻看着资料。
中建某局那边是三个人，坐得笔直，一副标准的央企做派。
而属于天海集团的那片座位，空荡荡的，只有最前面的桌牌孤零零地立着。
高扬刚一出，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很多人明显面露惊讶。
他怎么还出现在这里？天海竟然头铁，没有退出？
尤其是南省建工那边，白正刚在看到他的一刹那，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眼底掠过的难以置信和阴沉，没有逃过高扬的眼睛。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地响起。
“天海的？还是来了？”
“他竟然能平安到达会场？”
“看来传闻不实啊……”
“有好戏看了。”
高扬对所有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
他神色平静，径直走向那片属于天海集团的区域，在最前排那个贴着“高扬”名字的座位坐下。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一个穿着西装、胸前别着工作组证件的工作人员就快步走了过来。
“高先生，抱歉打扰一下。请您跟我过来，再做一次登记。”
高扬抬起头，克制住心头升起的那一丝不耐，“不是已经在停车场保安室和门口都登记过了吗？通行证也拿到了。”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解释道：“高先生，您之前的登记是进入大院和主楼的通用信息登记。现在是答辩会的专项登记，需要核对您的最终答辩顺序、确认签到、并签署一份现场纪律承诺书。流程不同，请您理解配合。”
又是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