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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赏银
赵二也在枪阵里。
他白天还怕炸膛，今晚第一轮开枪时，他仍怕。
但枪响之后，他看见前方一个悍匪倒下，那人手里还拿着火油罐。
若让他冲进营里，火药车就危险了。
赵二忽然明白，自己扣机不是为了壮胆，是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弟兄，也是保护自己。
他第二次装填时，手虽然还是抖，但动作没有刚才那么乱了。
朱浪站在中军前，没有亲自上阵。
他只看着系统面板。
【士兵赵二：忠诚值84，射击恐惧下降。】
【周大牛：忠诚值95，队列稳定。】
【刘黑子：装填速度提升。】
【枪兵第一队：阵型完整。】
【夜袭悍匪：溃散倾向高。】
朱浪抬手。
“第三排，压左。”
旗号立刻传下去。
第三排枪兵转向左侧，朝试图绕营的二十余名悍匪齐射。
这一排打得不算整齐，但好在距离够近，悍匪瞬间又倒了一片。
剩下的人开始后退。
陈豹知道，再拖下去，他们恐怕要全折在这里。
他带着十几人往来路跑，刚冲出十几步，林中弩箭射出。
锦衣卫早在那里等着。
许七一刀斩翻一个悍匪，亲手把陈豹按在地上。
“留活口！”
陈豹被拖回营前时，夜袭已经结束。
八十七名悍匪，死四十九人，伤二十三人，被俘十一人，逃回去的不足十人。
太子亲军伤了七人，亡两人。
这是他们第一场真正的血战。
营地里有血腥味，有的士兵吐了，有的士兵还坐在地上喘气。
也有人盯着自己的枪，半天不说话。
朱浪没有嘲笑他们，第一次杀人，吐不丢人。
他走到陈豹面前。
“韩老虎派你来的？”
陈豹咬着牙不说话。
朱浪看了一眼面板。
【陈豹】
【忠诚值：-100】
【供述价值：中】
【危险倾向：煽动俘虏反扑】
朱浪道：“砍了。”
陈豹抬头，他没想到朱浪问都不问。
下一刻，刀落。
朱浪又看向剩下的俘虏。
“愿说话的，活，不说的，明日挂阵前。”
有两个俘虏立刻磕头。
他们不是黑云寨核心悍匪，只是被裹进去的逃民。
很快，他们供出青石沟伏兵，寨墙弓弩手位置，以及水门守卫换班时辰。
骆养性将口供一一记下。
朱浪听完，对身边亲军道：“割首级。”
不少士兵看向他。
“明日挂阵前，让黑云寨看看，夜里来的，回不去了。”
士兵们开始动手。
起初有人手抖，但老兵教习在旁边盯着，韩万山只说了一句。
“战场上人头就是账，砍下来才算记功。”
“更要记得，若你不砍，下一把刀就会落在你身边的弟兄身上，落在你的身上，甚至是你家里人，你妻儿的身上。”
这话很粗，但管用。
天快亮时，几十颗首级被串在木架上。
太子亲军第一次见血。
他们没有崩，这比杀了多少悍匪更要紧。
朱浪看向黑云寨方向。
“第一步，如今算是成了。”
前哨战结束后，朱浪没有立刻让全军休息，他把各队小旗、总旗、老兵教习、枪兵代表都叫到营前。
尸体还没完全清走，地上血迹也还在。
朱浪要他们就在这里复盘。
“第一队。”
周大牛出列。
“你们第一轮放得早了些。”
周大牛低头。
“回殿下，卑职怕贼人冲近。”
“怕可以，但号令没到，不能自己放。”
“今日是夜袭，距离近，你们打中了。”
“若明日攻寨，早放半息，就可能让第二排接不上。”
周大牛拱手。
“卑职记下了。”
朱浪看向赵二。
“听说你装填洒药？”
赵二出列。
“是。”
“但你没跑，也重新装了，罚你多练二十遍装填。”
“同时记小功。”
赵二愣了一下。
“殿下，卑职洒药也记功？”
“你第一轮打倒一名持火油罐悍匪，老兵都说了。”
“功是功，错是错，功要赏，错要罚。”
赵二立刻跪了下去。
“谢殿下！”
朱浪没有让他跪太久。
接着是刘黑子。
“你装填慢，但全程没乱，明日继续跟第二排。”
“若能跟上节奏，升枪兵副小旗。”
刘黑子应声。
他不善说话，只把手里的枪握得更紧。
接着，朱浪点了三个临阵乱喊的人。
他们没有逃，但在第二轮齐射时喊错口令，差点带乱旁边人。
每人军棍十下，当场打。
朱浪让他们看见，军法不是杀人才有。
小错也罚。
罚完后，赏银开始发。
昨夜杀敌者，按首级记功。
刀盾兵中有一人近身砍杀两名悍匪，领了十两，还升为小旗。
两个战死士兵的名字被于德旺当众记入抚恤册，每家抚恤银一百两，另给粮半年。
若家中有幼子，登记入东宫抚育名册。
于德旺念完后，营中许多人都低下头。
他们过去不是没见过战死，但是战死之后，名字能不能进册，银子能不能到家，全看上头良心。
而良心这种东西，在旧京营里很少见。
现在不同。
太子当着全营记名，银子马上封箱，派人送回京中。
这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朱浪站在营前。
“都听清楚了，太子亲军的规矩很简单。”
“有功必赏，有罪必杀，战死不白死，伤残不丢下。”
“但谁敢临阵逃命，谁敢抢百姓，谁敢乱令，孤砍他时也不会手软。”
三千人齐声应命，声音比出城时更齐整。
因为他们昨夜见过血，也见过赏。
人就是这样。
一套规矩若只写在纸上，没人会信。
可一旦银子发到手里，人头挂在阵前，军棍打在背上，抚恤写进册中，规矩便成了真的。
系统面板在朱浪眼前跳动。
【太子亲军核心士兵忠诚度提升。】
【三百燧发枪兵战斗意志提升。】
【初级实战经验达成。】
【军队纪律成型度：37%→56%。】
【建议：继续以小规模实战巩固队列与火器战法。】
朱浪看完，心中有了数。
这支兵还不强。
装填慢，临战会慌，队列也不够稳。
但是它已经不是过去那支吃空饷，混日子的京营，他们开始相信，只要听令，能活，能赢，还能拿银子。
这就是军队成形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