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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非台像是昨晚没听到绪棠说“明天中午约给你哥了”一样，早上七点半就准时发来了消息：
【醒了没有？】
【今天想吃什么？】
【虾饺和豉汁凤爪行不行？】
【还是换成粥和烧卖？】
四条消息连着弹出来，比闹钟还准时。
绪棠立在洗手台前，发丝随意散落在肩头，眉眼未施半点粉黛，原生的眉骨线条干净利落，美得干净又抓人。
她嘴里含着牙刷，满嘴泡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故意起了刁难的心思。
她单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松露，龙虾，和牛，一样不能少，再带一杯手冲蓝山，水温刚好85度，少糖少奶，迟到一分钟就不用送了。”
绪棠算准了路程，故意挑了难买又费时间的东西，就是想看看这个狗男人到底能迁就到什么地步。
对面沉默了几秒，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好。
绪棠把手机扔到洗手台上，牙膏泡沫沾在嘴角，她一边刷牙一边轻哼道：
“好运好运来来~霉运霉运退退~来财，来财……”
收拾妥当下楼时，阿姨说门口有人一早送了东西来，那考究精致的包装格调，不用多想，绪棠一眼便能断定是谁的手笔。
里面是一对耳坠，铂金底，坠身是整块不规则切割的海蓝宝石，光打在上面像碎冰。
绪棠指尖捏着耳坠，轻轻举到耳侧比划，澄澈的宝蓝光泽浅浅映在她侧脸轮廓上，本就莹润冷白的肌肤，被石色柔光衬得愈发通透白皙。
“啧，纪非台，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来我这当散财童子了。”
还……挺好看的。
“那就留下吧。”
她走到玄关落地镜前，从容将耳坠戴好，左右看了看，转身欢快地拎着包出了门。
不得不说纪非台是会送礼物的，绪棠爱财却不缺钱，就这种精致贵气的首饰珠宝她见了就开心。
中午时分，纪逾声约的地方在城北一栋老洋房里。
面低调素净，走进去别有洞天，院子中央栽着一棵桂花树，虽已过了花期，叶片油亮厚实，格外雅致。
顺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包间，推开门时，纪逾声早已在桌前静静等候。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多了分温润松弛，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眉眼微弯。
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绪棠也体会过两班倒的疲惫，关切道：
“纪大哥，你出差倒时差还没休息好呢？”
“绪棠，快坐。”
他帮绪棠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礼貌，阳光透过临街的窗户斜斜洒进他肩头，映得整个人都很清透，两人前段时间接触不少，纪逾声现在对她也没那么客套。
“可能是个人体质原因吧，我每次坐飞机倒时差都特别疲惫，但又睡不着。”
“那你有点可怜了……”
绪棠款款坐下，裙摆垂落间衬得身姿窈窕，耳间的碎钻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温柔，全然是一副大方得体的模样。
菜是定好的，一道一道地上，摆盘精致，分量不大。
两个人相对而坐，没有丝毫拘谨，边吃边聊，聊了聊各自最近在忙的事情，话题慢慢延伸到纪逾声此次出差的经历。
“我去了趟卢塞恩，那里的湖很安静，傍晚的时候天鹅会游到岸边等游客喂面包，风一吹，湖面波光粼粼，特别舒服。”
说着，他抬手拿起身旁的纸袋，轻轻推到绪棠面前，说是在瑞士一个小众香水工坊买的，这款是他试了好几支才选定的。
“我觉得这个礼物很适合女士，瓶身也很有美感，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哦？让我瞧瞧纪大哥的审美。”
绪棠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刚打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冲进鼻腔后，在五脏六腑间肆意扩散，十分厚重。
这张扬的香气，怕是不好搭配，讲真的，绪棠心底实在喜欢不起来，但面上还是笑着道谢。
吃到最后一道甜品的时候，绪棠忽然停下动作，坦然放下叉子，缓缓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直勾勾地落在纪逾声脸上。
眸光清亮澄澈，不带半分羞怯躲闪，眼底那份直白坦荡的好感明了得无以复加，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人。
纪逾声被她的注视看得微微一怔，随即从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嗯？怎么了？我吃相不好看？”
绪棠依旧直直望着他，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心悦与直白的好感，将自己的心事坦然摊开，掷地有声道：
“纪大哥，我喜欢你。”
闻言，纪逾声眉宇间先是掠过一丝惊讶，眸色微滞，转瞬便敛去了那份意外，神色恢复平和温润：
“绪棠，谢谢你的喜欢，我很意外，也很感激。”
他稍作停顿，眉眼染上几分认真，“只是我目前还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我们可以先好好做朋友，彼此多了解一下，好吗？”
语气很尊重，眼底的斟酌与考量真切可见，倒是让绪棠觉得她忽然的直白有点轻浮。
啧，被拒绝了……这跟她设想的情形不一样啊，不应该是如廖周粥所说会先处处看嘛。
绪棠压下心底的不爽，欣然点头，唇角的笑意依旧温柔：“好啊，没问题，能和纪大哥做朋友本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她的从容大方，反倒让纪逾声暗自松了口气，心头的顾虑尽数放下，眼底的温柔笑意也真切地又深了几分。
席间，两人相谈甚欢，聊起了绪能科技和曜能科技的潜在合作，可能是因为职业习惯，对话节奏稳定又高效。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衬得氛围格外惬意，没有丝毫尴尬与生疏。
饭局渐近尾声，纪逾声因为下午有会议，便先起身告辞：
“绪棠，我下午还有事，就先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纪大哥，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先忙。”绪棠轻轻摇头，丝毫没有客套。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拒绝，现在很不爽，只等着人赶紧滚蛋然后卸下这张笑累的面皮。
纪逾声走出洋房大门的时候，意外地和纪非台打了个照面
纪非台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松垮垮地堆在锁骨下面，微微垂着头，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洋房门廊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半边脸浸在柔和的光线里，半边脸沉在浓重的阴影中，模糊了神情，周身裹着一层灰蒙蒙的沉寂，瞧不出半分喜怒。
纪逾声向来知道他这个弟弟心思沉，以往还没有体会，现在一眼看去只是感觉到了一股沉寂的冷意，让后背莫名掠过一丝微凉的寒意。
不等纪逾声细看，纪非台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阴郁瞬间收敛了几分，疏离又客套地打招呼：“哥，你出差回来了。”
纪逾声定了定神，收回目光，简单地回应：“嗯，刚回来没多久。”
他与纪非台关系本就不亲，平日里交集不多，此刻单独相对，没有熟络的话题，气氛不由得陷入凝滞尴尬。
纪逾声往前走了半步，似是忽然想起一桩事，转头看向纪非台，兄长式的叮嘱道：“非台，最近网上那些娱乐新闻，你别放在心上。”
纪非台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纪逾声想知道他对那些负面稿子的态度，想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些事给纪家或者他添麻烦。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着几分不屑：“我不感兴趣，那些东西，当乐子看看得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负面新闻，也懒得应付纪逾声的试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洋房二楼的窗户，眼底原本收敛的阴郁，悄然又沉下去几分。
隔着一段距离，他依旧能隐约望见窗边那道身影。
绪棠耳间正戴着他一早送去的那副耳坠，海蓝色的宝石在耳垂下面轻轻晃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透过窗户看到那点蓝。
纪逾声这个贱人，发什么疯的约绪棠吃饭，怎么不去找江未满？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面对面静静立着，中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他们之间没愁没怨，单纯不熟。
就在纪逾声转身的刹那，纪非台忽然轻启唇角，闲散随意，像随口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提起：
“对了哥，江未满最近倒是经常找我，时不时就问起你，问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你没和她说一声吗？总来问我，还挺烦的。”
纪逾声闻言，脚步一顿，耳廓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浮出几分不必要的腼腆与不好意思。
他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避开纪非台的目光，语速稍快地转移了话题：“未满在打听我？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看着纪逾声离去的背影，纪非台脸上的平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明显的烦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暗骂一声：“啧，真是麻烦。”
刚才那些话都是他瞎说的，江未满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他同步过和纪逾声的近况了，他根本不知道两人现在的进展。
“啧，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成啊？”
纪非台低声喃语，眼底满是不耐。
“再不成，绪棠又要开始为纪逾声折腾了，到时候又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周身的阴郁气息再次浓烈起来，静立在洋房门口的暗处，身形孤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