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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非台像是没看到绪棠的眼刀，懒懒抬眼将目光转到了江未满身上：“你也喜欢洛佩兹？”
江未满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一怔，肩头轻顿了一下，才缓缓回过神来，朝对方点了点头：
“他的画让我觉得……很安静。”
她生得一副温润骨相，不像绪棠那般锋利张扬，说话时尾音轻浅，声音温温软软的。
“那你可以看看三楼那幅，更安静。”纪非台说，语气随意甚至有点懒得搭理。
绪棠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这边刚想和纪逾声搭上话，那边纪非台已经把江未满的注意力拉走了，可问题是，纪逾声的目光也跟着过去了。
“三楼那幅？”纪逾声也看了过来，表露兴味，“你说的是那幅《窗》？”
“嗯。”纪非台点头，眉眼半耷着。
绪棠咬牙，硬生生把话题拽回来：“纪大哥，你对洛佩兹也有研究？”
纪逾声正要回答，纪非台又开口了，高挺的鼻梁在光线下轮廓分明：“他喜欢，之前在国外的时侯见过不少真迹。”
问你了吗？绪棠疯狂朝纪非台使眼色，示意他把江未满引开，两拨人各聊各的，互不打扰。
结果纪非台像彻底失明，完全视而不见，任由江未满再次凑回纪逾声身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绪棠感觉自己不是在逛画展，是在打一场四人的羽毛球。
她发球给纪逾声，纪非台半路截走，她想接纪逾声的话，纪非台先她一步开口。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纪逾声并肩站在一幅画前，纪非台就站到她另一边，把三个人变成了一排。
而江未满全程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说几句话，目光时不时落在纪逾声身上，四人之间气氛诡异。
一场画展下来，绪棠愣是没跟纪逾声说上几句完整话。
幸好纪逾声被公司的电话提前喊走了，否则这样持续下去，绪棠把纪非台这个碍事的家伙剁碎了都不解气。
但话这样说，纪非台这个混蛋该骂还是要骂。
散场时，一踏出画展展厅，绪棠连眼底浅淡的伪装都一并褪去，原本温婉低调的气质荡然无存。
她转身气冲冲地瞪着纪非台，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衬得侧脸线条愈发紧致：
“就你懂画？话那么多，怎么不去开讲座？”
纪非台双手抱胸，袖口随意卷着，整个人松弛又随性，理直气壮道：“不是你让我在江未满面前好好表现？”
“是，你好好表现了，”绪棠清润的眸子此刻染着薄怒，“你不止在江未满面前表现，你还在纪逾声面前狠狠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你哥呢。”
绪棠骂他没用都快骂累了，懒得再废话，长发扫过肩头转身就走。
“等等。”
纪非台叫住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深棕色的木质画箱，四四方方的，是用来装油画的那种。
“我看你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就买下来了。”
绪棠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否则怎么突然想起来送她一幅画了。
纪非台立刻补充：“感谢你上次，教我怎么追求幸福。”
原来如此，还算有良心，也没有白费她上次同他废了那么多口舌。
难得这个狗东西人性占据了上风，绪棠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
“谢了。”她说，瞥见江未满正朝出口走来，迅速提醒：“好机会，纪逾声有事先走了，你送江未满回去，正是你表现的时候。”
说完便拉开车门上车。
纪非台立在路边，目光沉沉望着绪棠的车尾灯一路远去，直至彻底融进夜色才缓缓收回视线。
额前的碎发被吹得轻拂眉骨，衬得那双本就暗沉的眼瞳更深，不见底，路灯斜斜打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落下一道浅影。
江未满慢慢走近，轻声道谢：“这次画展的票，多谢你了。”
和纪非台初见时，他说她脸上涂墙灰、让她吃猪心补心眼，本以为这个人讨厌自己，没想到他转头就开始帮她和纪逾声牵线搭桥了。
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纪逾声下周去听音乐会，票我帮你弄到了，到时候记得去。”
纪非台挽着袖子露出分明的腕骨，在夜色与路灯交错的光影里，五官冷冽好看，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孤寂。
“谢谢你。”江未满真诚地说，一身素雅的衣裙贴合着身形，连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干净的软意，“那……你能送我回去吗？这里不好打车。”
纪非台睨了她一眼，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颈线，面无表情：“我不会开车。”
话音落，他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引擎轰鸣，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江未满，和一地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