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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林柚急促的心跳才慢慢平复。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新年的第一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饿不饿？”林柚松开霍玥宁，揉了揉她睡得有些蓬松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们下楼吃早餐？”
霍玥宁用力点头，主动拉住她的手。
“嗯！爸爸应该也在等我们。”
两人洗漱下楼，餐厅里果然飘着食物的香气。
霍景琛已经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浏览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目光先落在林柚脸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眼角未褪尽的微红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蹙了一下。
“爸爸新年好！”霍玥宁清脆地喊道，松开林柚的手，跑到霍景琛身边。
“新年好。”霍景琛摸了摸女儿的头，看向林柚，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早。”
“早，霍先生。”林柚点点头，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赵管家很快端上早餐，中西合璧，很丰盛。
席间很安静。
霍玥宁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年愿望，霍景琛偶尔应一声，林柚则有些食不知味，脑海里满是刚才那个令人心悸的梦。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章思琦是唯一可能知道当年那个孩子下落的人。
“宁宝，”霍景琛突然放下咖啡杯，对女儿说：“一会儿老宅的车来接你，爷爷想你了，你去陪爷爷住两天。”
霍玥宁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向林柚：“那柚子姐姐呢？”
“姐姐有些事情要处理。”林柚勉强笑了笑，温声道：“宁宝乖，去陪爷爷，回来给姐姐讲爷爷家的趣事，好不好？”
霍玥宁懂事地点头：“好！那姐姐和爸爸要早点来接我哦。”
饭后不久，老宅的车果然来了。
霍玥宁被管家抱上车，还趴在车窗上不住地挥手。
看着车子驶远，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林柚心底那层寒意。
她转身，看向不知何时操控轮椅来到身侧的霍景琛，声音干涩。
“章思琦……已经被抓了，我想去见见她。”
霍景琛皱眉，对上她眼底深藏的急切和不安。
“现在？”
“嗯。”林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她。”
关于那个孩子，一分一秒她都等不下去了。
“我陪你去。”霍景琛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示意陈助理去备车。
林柚想说什么，对上男人深邃沉静的目光，到嘴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去看守所的路似乎格外漫长。
车里气氛沉默，林柚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霍景琛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瓶拧开盖的温水递到了她手边。
林柚回过神，接过水，指尖触碰到瓶身的温热，低声道：“……谢谢。”
不一会儿，车子在看守所外停下。
手续是霍景琛提前让人办好的，过程很顺利。
在冰冷的会见室里，林柚终于见到了章思琦。
不过短短时日，那个曾经骄矜明艳的章家千金，已然面目全非。
她穿着统一的黑白条纹衣服，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显得格外狼狈憔悴。
章思琦坐在椅子上，背微微佝偻，早就没了昔日的傲气。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隔窗，落在外面光鲜亮丽的林柚身上，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柚！”
章思琦扑到隔窗前，双手“砰”地拍在玻璃上，声音嘶哑尖利。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林柚坐在对面，隔着玻璃，静静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半晌。
“害你？”
林柚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章思琦，从你一次次算计我开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路是你自己选的，孽是你自己作的。”
“你懂什么？”
章思琦眼眶赤红，激动地吼道：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凭什么跟我争？沐阳本来就应该娶我！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章思琦的！是你趁着他失忆横插一脚！是你抢了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林柚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是指你用欺骗手段得到的婚姻，还是指你那个用来巩固地位，却连生父都不敢认的女儿？”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章思琦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鬼，拍打玻璃的手无力地滑落。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喃喃道，随即又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凄厉。
“是啊，你当然知道了，你现在有霍景琛撑腰嘛……霍沐阳那个废物……哈哈，活该！他活该戴绿帽子！活该替别人养女儿！”
林柚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章思琦，我只问你一件事——我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我的亲生女儿她在哪里？”
章思琦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似乎想到什么，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林柚，那眼神里有嘲讽，恶毒，甚至是快意。
“你的女儿？你还在想那个孽种啊？”
林柚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强忍着没动。
“告诉我！”
“告诉你？”
章思琦歪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好啊。看在你特地来看我的份上……”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那个小孽种啊……生下来没多久，哭哭啼啼的，烦死了。我看着就讨厌，要不是当时还用得着霍沐阳这个傻子，我早就……”
说到一半，话音突然顿住。
章思琦抬头，欣赏着林柚骤然失去血色的脸，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后来不是没用了嘛。我就想啊，留着也是个麻烦，万一哪天被发现了呢？所以啊……我就把她掐死了。”
四周陷入死寂。
章思琦好似没有察觉，笑了笑，眼神阴冷。
“就在医院后面的小树林边上，趁没人的时候。小小的，软软的，也没哭几声就没气了。然后我就把她扔进了附近的垃圾堆。现在啊，恐怕早就不知道被运到哪个垃圾场，化成灰了吧。”
话音落下。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柚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