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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漪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但临了，倒是没提醒错魏皓雪。
“古往今来，女子出嫁是从夫，但仰仗依靠的可是娘家啊！”
一语点醒。
回想上辈子，魏皓雪以跳脱世外的视角，再审视那时候的自己和宋涯，不难发现宋涯对柳氏才是真的情义深重。
但为什么宋涯还坚持要娶妻呢？
一方面是为了名声，不想他和柳氏暗度陈仓的烂事见光，另一方面是想寻个女子为他延续香火，孕育子嗣。
可还有所有人几乎都忽视了更深的一层。
那就是宋涯想找个娘家势大些的，为他科举之路，和以后入朝的仕途，铺平打点，锦上添花。
还真是无人扶他青云志，他就寻个贤妻吃绝户啊。
这让彻底清醒的魏皓雪，都无法深入去想。
上辈子宋涯是这样。
那这辈子姜承璟呢？
靖王府权势滔天，财力不可估量，虽达不到吃绝户，占尽她娘家优势，可静太妃议婚选妻时，不也是看上魏家无权无势，在京中根基不稳，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儿势单力薄，可任由掌控吗？
虽说静太妃现在心仪青睐于魏皓雪，还逐一放权于她，但王府的深宅大院，真正做主又无法动摇的，依然还是静太妃。
魏皓雪深明恭顺婆母，也没有什么嫌弃排斥之意。
她只是不喜欢何时何地都受制于人，一个婆婆也就罢了，毕竟她不是冲着婆婆嫁入的王府，但姜承璟又该如何？
他现在痴傻，一口一个姐姐的黏着她。
可以后呢？
姜承璟要是恢复了，那还会如现在这般待她吗？
她一手毁了自己的娘家，让自己孤立无援，再无依仗，等圣旨下达，惩处石清漪和魏研章，风言风语也会不胫而走，漫散整个京中。
无人会细究内里隐情，无人会在意魏皓雪的苦衷难处。
人人只会随着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的说她不恭不孝，蛇蝎心肠，荼毒父母，坑害全家。
这个恶名，她怕是这辈子都难以洗脱。
而恢复过神智的姜承璟，再听闻这些，焉知不会对她有所嫌隙，又厌恶！
那估计用不了多少时日，她这王妃之位会被罢黜，打入废宅冷处，或者赐一条白绫，让她了此残生。
魏皓雪深呼吸睁开了眸，她坐直了些，复杂讳莫的眸色幽深。
绝不能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娘家没了，她就靠自己，无人能替她撑腰做主，那她就想办法成为自己的靠山。
如此，魏皓雪揉了揉眉心，又思虑起了汇通商号。
已快至开张的日子了，赵明做事稳妥，前期所有投注都打理的有条不紊，账册也呈给她，检阅了几回。
魏皓雪对此不操心，但又斟酌起了别的事。
“彩霞？”
她思忖着，往轿辇外唤了声。
“小姐，奴婢在。”
“嗯，我忽地想起来，前几日舒太妃是不是来过府中小坐？”
彩霞想了想，笑着回：“回禀小姐，是的呢，舒太妃跟咱们静太妃多年情意不减，听说幼时两人还是手帕交呢。”
“小姐，奴婢记得与您说过的，约莫就在六日前，静太妃当时还传您过去了。”
舒太妃当日带着晋王妃和新妇二夫人，静太妃就让魏皓雪见见客，熟络一下，以后也好走动。
老晋王于十多年前因战牺牲，为国捐躯。
皇帝特许厚葬嘉赏，还让老晋王嫡出世子平袭成爵，后又钦定婚事，迎娶了晋王妃，而新妇二夫人，是晋王的庶弟之妻。
魏皓雪记得这些，当日就闲聊些时并未久坐，可她依稀记得临走时，听着舒太妃闲聊到了城西宓湖。
“彩霞，她们后续聊了什么？你可知？”
彩霞微怔，边走边挪身贴近轿辇，压着声：“小姐，奴婢当时跟您一起走了，但朱瑾留在了前堂伺候，回来也都跟奴婢一一说过的。”
彩霞不是有意非要安插眼线，连静太妃与好友小聚都要探听。
可这王府深帏，如似瀚海，若不面面俱到，事事精细，彩霞也怕自家小姐一朝不被，遭人暗算。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那防人之心也不能无。
“小姐，当日舒太妃说二夫人是城西焦家女，其父是国子监祭酒，从四品，官职不高，也属闲职，但一手监制酿酒和选酒倒是好本领，二夫人也带了娘家选的酒……”
魏皓雪没想听这些，就打断：“你刚说城西？”
彩霞瞬间明了重点：“是城西，说完了这事，舒太妃又说起了城西的宓湖，那湖泊不大不小，也谈不上多雅致引人驻足，还因前几年有人失足跌落，而有闹鬼传闻，惹人嫌避呢。”
魏皓雪静静听着，渐次眯起的眸若有所思：“然后呢？”
“然后咱们静太妃就说，这湖是传闻不太好，还连累了周遭，害的住家搬走，商户撤离，偌大一块地，就那么荒了，也怪可惜的。”
“二夫人也觉得可惜，但说上个月好像听闻又有人酒后失足落湖，至此有更夫还深夜看过鬼影，吓人的紧。”
“舒太妃便说，晋王掌管大理寺，刚好大理寺就在城西，离宓湖也不太远，这流言蜚语的太过闹人，晋王几次有意上奏，想对宓湖周遭进行整改。”
“可惜，一时也斟酌不出个好法子，这事也就先搁置了。”
“之后静太妃品了二夫人带来的酒……”
余下的不在魏皓雪的考虑范畴，她便没再听，就围绕着这寥寥数语，加之上辈子的记忆……
她决议而出。
“彩霞，你给赵明递个消息，让他抽空去城西宓湖周遭，打探一下那些空宅、空房的主人，看他们可有意变卖。”
“若有，那价格适宜，就让赵明买下。”
彩霞惊讶，张了张嘴，但又秉承着不理解但照做的原则，忙道：“奴婢省的！”
拿下城西宓湖周围的那块地，以后一定能派上大用处。
魏皓雪微微仰头，满脑子筹划着自己的生意版图，她要稳扎稳打，越做越大，这样，就算有天姜承璟恢复如常，对她负心厌弃。
她也有足够底气，对他先行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