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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不再看来福感激的眼神，转身径直离开了回廊。
来福捧着那个鸡腿，呆呆地跪在原地。
许久，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慌忙将鸡腿胡乱塞进怀里，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看见，这才像只受惊的老鼠，朝着偏院的方向跑了。
宋知意回到主楼，心绪却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不想管大房那摊烂事，宋知音现在受的苦没有她前世万分之一痛，她不拦着来福的鸡腿，只不过是觉得饿死那对母女，太便宜她们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孟婉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指挥着丫鬟摆放晚膳，见宋知意进来后神色有些怔忪，关心地问道。
宋知意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个冷鸡腿，顿时有些食不知味。
“是不是那边又闹了？”孟婉玲在她旁边坐下，“我听说侯云怡下午又在佛堂前跪了好一会儿，出来时眼睛红红的，见人就低头，做足了可怜相。老太太那边似乎有点松动了，春梅今天还让人给她送了床厚被子过去。”
宋知意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嗯”了一声。
孟婉玲观察着她的神色，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膈应。我也膈应。可老太太年纪大了，心软又看重血脉。陆知礼再不成器也是她长孙。侯云怡这么不要脸面地跪着求着，老太太就算知道她是装的，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何况留着她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出去，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强。”
这道理宋知意也懂。
只是心里那股憋闷挥之不去。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陆公馆在夜色中显得安静而祥和，仿佛白日里所有的污秽都被这温暖的灯光所掩盖。
陆霆骁也从军部回来了。
他脱下军装递给丫鬟，扫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又看了看宋知意略显苍白的脸，眉头蹙了一下。
“五爷，”周烈待他坐定，立刻上前一步，“荷花池那边，有动静了。”
陆霆骁手中筷子一顿：“说。”
“入夜后，侯云怡果然又去了荷花池边。这次，她没只是站着，而是往墙外扔了个小东西，用油纸包着的不大。我们的人立刻绕到墙外死巷，东西已经不见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但其中一双鞋印很特别，鞋底花纹像是东洋货。”
倭国人！
宋知意和孟婉玲同时心头一紧。
陆霆骁眼神骤然冰冷，放下筷子：“东西是什么？看清了吗？”
“距离太远，天色又暗，没看清具体。但看形状和侯云怡扔的动作，不像书信，更像一块硬物，或者是用油纸包着的什么小块东西。”
周烈道，“墙外接应的人很警觉，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但他们离开时，似乎在死巷另一头的墙根下，短暂停留了一下，好像埋了什么东西。”
“东西取回来了吗？”
“没有。怕有诈，或者留下痕迹惊动对方。已经让人在那附近暗中守着，等天亮后再仔细搜查。”
陆霆骁沉吟片刻，“侯云怡扔东西的时间。”
“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前晚，她只是去站了不到一刻钟，什么都没做。第二次是昨晚，站的时间长了点，但也没动作。今晚是第一次有实质接触。”
“她在试探。”陆霆骁冷声道，“试探我们有没有盯着她，试探联系是否安全。扔个小东西，既是传递信息，也是投石问路。”
他看向周烈：“墙外接应的人，身手能看出路数吗？”
“很利落，配合默契，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混混或者青帮的人，倒像是受过某种训练。”
周烈顿了顿，“而且，他们离开时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几个拐弯就消失了。”
宋知意忽然开口，“他们拿走的会不会是去痛膏？”
陆霆骁和周烈同时看向她。
宋知意说道：“她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没准想用去痛膏换点大洋。”
她当然知道换大洋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但她就是故意将陆霆骁引到这方面去。
而且以陆霆骁的敏感度，想的就不仅仅是去痛膏的事了。
如果侯云怡真的在和倭国人用去痛膏做交易，那她所图谋的就绝不仅仅是留在陆家那么简单了。
去痛膏是暴利，也是最能控制他人的工具。
侯云怡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能有这种胆量。
除非她背后还有人，有更大的图谋。
陆霆骁的脸色阴沉。
他看向周烈：“去，把徐行叫来。再让人立刻去陆知礼房里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去痛膏，有多少从哪里来的，给我查清楚。”
“是！”周烈领命，快步离去。
孟婉玲吓得脸都白了，捂着胸口：“我的老天爷，这、这是要造反啊！侯云怡她怎么敢，她这是要把陆家都拖进火坑啊！”
宋知意紧紧攥着手中的筷子。
“你……”陆霆骁担忧地看着她，“以后出入小心。尤其是晚上，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侯云怡那边我会处理。”
他一点都没怀疑她，反倒是叮嘱她注意安全，这让宋知意心头微微一颤。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道。
很快徐行被请了来，睡眼惺忪一脸不耐。
但听完陆霆骁简短的吩咐，他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二话不说跟着周烈派来的人去了偏院。
搜查的结果，很快回报。
陆知礼房里，搜出了大大小小七八个油纸包，里面都是去痛膏，成色有高有低，似乎来自不同渠道。
而在侯云怡住的那间厢房，梳妆台的抽屉夹层里，找到了一小叠崭新的倭币。
陆霆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
证据确凿。
侯云怡与倭国人有金钱往来，甚至可能涉及情报传递，
“五爷，现在怎么办？”周烈请示，“要不要立刻把侯云怡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