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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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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安渡(第1/2页)
    第十一章:安渡
    手术室外的红灯灭了。
    李明远从长椅上站起来,膝盖咯吱一声。王淑芬扶了他一把,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不是那种沉重的、让人心往下沉的表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一点意外的表情。
    “李主任,您儿媳妇的手术做完了。”
    “怎么样?”李明远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医生看了看手里的病理报告,又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快速病理的结果……和术后石蜡病理有出入。”
    李明远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当了三十多年医生,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快速病理是术中的初步判断,石蜡病理是最终的诊断。两者不一致,意味着什么?
    “术中的快速病理报的是恶性。但石蜡病理出来,是……”医生顿了顿,把报告递过来,“是良性的。硬化性腺病,伴上皮增生。不是癌。”
    走廊里安静了。
    王淑芬站在李明远旁边,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她听到了“良性”两个字,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看着李明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再转头看着医生,医生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医生在看到好消息时才会有的光。
    “您再说一遍。”王淑芬的声音在抖。
    “良性。”医生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硬化性腺病,是一种良性病变。不需要放化疗,不需要靶向治疗,手术切除后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王淑芬的腿软了。她往后靠,靠在墙上,靠着墙慢慢地滑了下去。不是晕倒,是站不住了。李明远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两个人蹲在手术室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棉袄,像两个被生活揉皱了的人。
    “良性。”王淑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良性。”李明远也说了一遍。
    然后王淑芬笑了。不是微笑,不是浅笑,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眼泪的、压抑了太久的、像决堤一样的笑。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哗哗地流,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走廊里的护士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大概是疯了。
    她没疯。她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笑声和眼泪一起往外倒。
    李明远把她扶起来,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感觉到他在抖——不是哭,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开的抖。
    “没事了。”他说,声音闷在她头顶上。“没事了。”
    儿媳妇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醉还没醒。脸色有些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很好看——血压、心率、血氧,都在正常范围。儿子跟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爸,妈,医生说不是癌。”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知道了。”李明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照顾她。”
    儿子点了点头,跟着推车走了。
    王淑芬站在走廊里,看着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掏出手机,给亲家母发了一条消息:“晓雯手术做完了,结果是良性。别担心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亲家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那头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王淑芬都懂。她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深圳的天很蓝。那种蓝是哈尔滨没有的,透亮的,像水洗过的蓝宝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她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手心里。暖的。
    她想起几天前,接到儿子电话的那个晚上。她在哈尔滨医大一院的走廊里,父亲还躺在ICU,这边儿媳妇又查出乳腺癌。她蹲在走廊里,蹲了很久,不敢哭,怕李明远看到。那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天没塌。阳光还照进来了。
    第二天下午,李明远返回哈尔滨,去了父亲的病房。
    父亲坐在床上,半靠着,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护工刘姐正在给他喂水,他喝了两口,摇了摇头,表示够了。看到李明远进来,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张了张,含混地喊了一声:“明远。”
    李明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父亲的手瘦得只剩骨头,但握着他的时候,还是有劲的。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父亲的声音还是含混的,但比前几天清楚了很多,“我想……回家。”
    “再住几天,等稳定了,咱就回家。”
    父亲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光。“你……瘦了。”
    “没有,爸,我吃得好。”
    “骗人。”父亲说。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清楚到李明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父亲会开玩笑了。父亲在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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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等您好了,咱爷俩下盘棋。”
    “你……下不过我。”父亲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松动的牙齿。
    “那是以前。您现在老了,我可不一定会输。”
    父亲笑得更开了。那笑容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李明远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
    王淑芬在走廊里接到了母亲从敬老院打来的电话。母亲的脑子时好时坏,今天看起来不错,说话比平时清楚了很多。
    “淑芬啊,我今天吃了半碗饭。”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护士说我吃得好,奖了我一朵小红花。”
    王淑芬握着手机,靠在墙上,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的眼泪是甜的。
    “妈,您真棒。等过几天我去看您,给您带好吃的。”
    “带什么呀?”
    “您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葫芦。”
    “好,给您带糖葫芦。”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像个小孩。王淑芬也笑了,笑得眼泪哗哗的。
    她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哈尔滨的天今天也很蓝,虽然比不上深圳,但蓝得干净,蓝得透亮。几只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生活不会一直苦下去,风雨过后,总有暖阳与安稳相伴。”
    以前她觉得这是鸡汤。现在她信了。
    晚上,李明远和王淑芬在医院附近的小面馆吃了碗面。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哈尔滨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雪地照得暖洋洋的。面馆里热气腾腾的,有人在吃面,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嘈杂的,乱哄哄的,但那是活着的、热闹的、人间的声音。
    “老李。”王淑芬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嗯。”
    “你说,咱们这一关,是不是过去了?”
    李明远想了想。他想起父亲那句“骗人”,想起母亲的小红花,想起儿媳妇那张良性报告,想起儿子握着妻子的手走进病房的背影。他想起这几天的奔波、恐惧、眼泪、失眠,想起那些蹲在走廊里的瞬间,想起那些不敢哭的夜晚。
    “过去了。”他说。“这一关,过去了。”
    “那下一关呢?”她问。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也有笑。那种笑是劫后余生的、是大难不死的、是知道前面还有路要走但不再害怕的笑。
    “下一关来了再说。”他握住她的手,“反正咱俩一起扛。”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翻过来,扣住了他的。十指相扣。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面馆的老板娘端来两碗面汤,笑呵呵地说:“送你们的,天冷,喝点热乎的。”
    王淑芬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熬得白白的,鲜鲜的,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老李。”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
    他想了想。看着窗外那盏路灯,看着灯光下飞舞的雪花,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高楼。
    “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他说。“别的都不重要。”
    她点了点头。他说得对。年轻的时候想要很多——想要事业有成,想要荣华富贵,想要所有人都羡慕自己。现在才知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的人都在。重要的是,你还在。
    她放下碗,看着他。
    “老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三十一年的岁月,有说不完的故事,有放不下的牵挂,也有此时此刻的、平平淡淡的幸福。
    “我也谢谢你。”他说。“谢谢你也在。”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灯的光落在雪地上,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面馆里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有人在喊“老板再加一份面”。
    嘈杂的。乱哄哄的。
    但那是活着的声音。是人间的声音。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手牵着手,看着窗外。
    雪停了。天快亮了。
    日子还长着呢。
    手机震了一下。王淑芬拿起来一看,是医务科长发来的消息:“王主任,全市儿科年会通知下来了,作为全市儿科学会主任委员,下周三上午请您现场介绍治疗自闭症的先进经验。”她看完,把手机递给李明远。他也看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事该来的总会来。”王淑芬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面已经凉了,但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吧。”“去哪?”“回家。准备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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