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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危。”
楚斯年轻声唤他,语气软了下来。
他微微倾身,凑到谢应危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拉长了调子,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甜腻:
“老公~你就别生气了嘛……只是迎接一下而已,嗯?”
楚斯年脸皮薄,私下里都极少用这么亲昵的称呼,更别说在外面。
这一声带着刻意讨好和安抚的称呼,威力巨大。
谢应危脸上的冰层肉眼可见地融化,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松弛下来。
他反手握住楚斯年的手捏了捏,这才侧过头,在楚斯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飞快亲了一口。
“好。”
低沉地应了一声,已然没了刚才的郁气。
两人这才相视一笑,先后下了车。
机场出站口,人群熙攘,广播里回荡着带有时代特色的嘹亮女声。
当林薇语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几乎一眼就能认出。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洋装,外披浅驼色羊绒大衣,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戴着一顶小巧的同色系贝雷帽。
妆容精致,笑容明媚,举手投足间依旧是当年那位林家大小姐的派头,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干练。
她推着行李车,目光在接机人群中逡巡。
看到楚斯年,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
甚至顾不上身后的哥哥和行李,像只欢快的鸟儿般,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斯年哥!看到电报说你会来接,我还不信呢!太好了!”
林薇语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这几年,虽然天各一方,但楚斯年与林薇语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楚斯年在国外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期间,因缘际会,曾借助过林家在海外的一些关系和住所,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林薇语那时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教师,闲暇时便教楚斯年弹钢琴。
楚斯年则投桃报李,送过她亲手制作的点翠头冠,还教她做过中式点心。
两人相处融洽,竟成了难得的知交。
对于楚斯年与谢应危的关系,林薇语早已从兄长偶尔的只言片语和楚斯年坦然的态度中知晓,并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楚斯年看到她,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迎上前去:
“薇语,欢迎回来。路上辛苦了。”
他看了看她身后。
“就你们兄妹俩?孩子呢?”
“小丫头黏她奶奶,这次就没带回来,留在那边了,过些时候再接。”
林薇语笑道,目光转向楚斯年身旁的谢应危,笑容依旧灿烂,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与尊重:
“谢首长,劳您亲自来接,真是不敢当。”
谢应危微微颔首,脸上是公式化的沉稳与礼貌:
“林女士,一路辛苦。欢迎回国。国家感谢你们为文物回归做出的贡献。”
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正当三人寒暄时,后面,林哲彦也提着简单的行李缓步走了出来。
十几年光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昔日的纨绔少爷,后来的落魄家主,如今已是一位气质沉静,风度儒雅的中年绅士。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已见明显的斑白,身形比年轻时清瘦了些。
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楚斯年身上。
时光果然没有薄待他。
楚斯年看起来是比记忆中成熟了些,眼角也有了细纹。
可那份清泠中透着温润的气质却愈发沉淀,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越发莹润的美玉,静静地散发着光华。
他脚步微顿,喉结动了动,正想调整表情上前打个招呼。
无论过去如何,如今时移世易,基本的礼节总是要有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不着痕迹地横移半步,挡在他与楚斯年之间,也阻断了他投注过去的视线。
是谢应危。
谢首长身姿笔挺如山岳,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扫过林哲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先生,一路辛苦。欢迎回国。”
林哲彦看着眼前这张比十几年前更加威严沉毅,也明显带着不悦的脸,所有准备好的寒暄词句瞬间堵在喉咙口。
他只能同样颔首回礼,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谢……首长,有劳迎接。”
目光仍旧试图越过谢应危的肩膀,但宽阔挺直的背影将楚斯年遮得严严实实。
第561章诱他深陷梨园春104
“好了,先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楚斯年适时开口,打破了略显微妙的气氛。
他笑容温和,语气自然:
“住处都安排好了,先安顿下来休息休息。都是熟人了别太拘束。”
林薇语立刻点头附和。
她显然更愿意和楚斯年说话,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和楚斯年唠叨起这次回国的事情。
楚斯年含笑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句细节,气氛融洽自然。
谢应危则提着林薇语的一个大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斯年身侧。
林哲彦默默跟在后面。
他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三人——
妹妹兴奋地说个不停,楚斯年侧耳倾听,眉眼温和。
谢应危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偶尔落在楚斯年身上的眼神都再清晰不过地昭示着两人的关系。
林哲彦心中并没有泛起什么波澜。
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欲望和虚荣冲昏头脑的轻浮少爷。
这些年在海外,他全身心扑在重振家业,保护文物,支援抗战以及后来的各项事业上,忙碌得脚不沾地,个人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至于对楚斯年……
看到他现在这般从容儒雅,气度不凡的模样,林哲彦心中只有欣慰与祝福。
他知道,楚斯年找到了真正值得托付的人,过得很好。
但有一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底十几年了。
那就是一句迟来的道歉。
当年他的始乱终弃,他的懦弱逃避,他那番急于撇清关系的恶言恶语,以及间接带给楚斯年的伤害与耻辱……
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在异国他乡看到某些相似的场景,那份愧疚就会从心底浮现出来。
他欠楚斯年一个道歉,一个郑重的,面对面的道歉。
不仅仅是为了求得自己内心的安宁,更是为了给那段不堪的过往真正画上一个句号,也算是对楚斯年的一种补偿。
虽然他知道楚斯年或许早已不需要。
他本以为这次回国,总有机会能私下和楚斯年说上几句话,把这句憋了十几年的话说出来。
可现在看来……
谢应危简直是防贼一样防着他!
从见面开始,但凡他的视线稍微在楚斯年身上多停留一秒,或者脚步有靠近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