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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提起箱子,转身朝桥洞外走去。
兰波站在原地看着栗花落与一的背影,金发少年正踩着淤泥往外走,雨水从洞口滴落打在他?肩头,那个黑色的箱子在他?手里?晃动,像颗定?时炸弹,倒数着某个未知的结局。
【魏尔伦】走到兰波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他?说,“跟上去。”
兰波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翻腾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然后迈步跟上。
【中原中也】早就跟在了栗花落与一身后,像条小尾巴,亦步亦趋。
四?人走出桥洞,重新回到雨幕里?。外面的雨比刚才大?了些,雨丝变成雨线,斜斜地打在脸上。
栗花落与一站在河边,看着手里?的箱子,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不是笑威尔斯,也不是笑兰波和【魏尔伦】,是笑自己。
笑自己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像个提线木偶,被命运、被石板、被「壳」、被那些他?不在乎的东西牵着走。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身体地疲惫比栗花落与一想得还要糟糕,情绪的开关被强制破坏。
泪像雨水一样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雨水,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泪,安静地流,像某种无?声?的宣泄,又像某种迟来的告别。
兰波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栗花落与一身边,伸手想碰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悬在半空,像不知道该做什么。
栗花落与一没看他?,只是继续看着天空,眼泪继续流。
“哥……”【中原中也】的声?音有点慌,“你怎么了?”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没说话。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把脸,动作很粗暴,似乎只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因为眼泪还在流,像关不上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止不住。
“一切……”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悲伤,“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但显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三个人都愣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击中,站在原地,看着栗花落与一说出那句近乎自毁的话。
咎由自取——
是啊,如果?不是栗花落与一当初在实验基地自杀,那么中原中也不会变成不完全的“荒霸吐”。如果?不是他?恢复记忆后非要去纠结那些莫须有的东西,那么也不会让【兰波】和江户川乱步下落不明?。
如果?不是他?之前?执着于找「壳」,又一句话不说地消失,那么就不会把兰波、【魏尔伦】卷进来,更?不会让他?们担心,不会让他?们在乎那些他?不在乎的东西。
一切都是他?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所以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眼泪往下掉,栗花落与一任由它们流,像要把身体里?积压的、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水分全部流干。
雨打在他?脸上,很冷,但眼泪更?冷。
兰波眨了眨眼,他?走上前?,伸手把栗花落与一搂进怀里?。
动作有点僵硬,但很用力,像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又或是要把他?从那个自我?惩罚的漩涡里?拽出来。
栗花落与一没挣扎,也没回应,只是任由他?抱着,眼泪流进兰波的肩膀布料里?,晕开深色的水渍,像伤口渗出的血。
【魏尔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转过身,看向河面,看向那些被雨点击碎的涟漪。
【中原中也】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雨光和眼泪,像两?片潮湿的天空。
雨还在下,伦敦的雨好像永远不会停,像这个城市的眼泪,流了几百年,流了几千年,流到泰晤士河都满了,流到石头都酥了,流到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潮湿的、阴冷的、带着霉味的生活。
但雨总会停的,就像眼泪总会干一样。
栗花落与一从兰波怀里?退出来,抬手抹了把脸,这次动作轻了些,像在确认眼泪是不是真的停了。
他?提起箱子,看向后面威尔斯。
“带路。”他?说,声?音恢复正常,平静,淡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威尔斯点点头,转身朝街道方向走去。雨衣在雨幕里?晃动,像只灰色的鸟,在灰白色的背景里?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
第181章
【181】
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气?味,带着海腥和油炸食物的味道,还有隐约的、属于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
栗花落与一躺在地?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个狭窄的后巷,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墙根堆着些?黑色的垃圾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腐烂的蔬菜和空罐头?。
横滨,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横滨。
这里的建筑墙壁上涂鸦很多,颜色也很鲜艳,像用?鲜血和油漆泼出来?的宣言。
远处能看?见几栋高楼的轮廓,但大多数建筑都是低矮的、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的商铺和住宅,招牌上的日文字体粗犷,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还在闪烁。
栗花落与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夹克还在身上,但手里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不见了。
他摸了摸口袋,钥匙、钱包、那包从黑医那里拿的药,都还在。他抬头?看?向巷口,那里站着个人。
是威尔斯,她把帽子摘下来?了,金发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点暗淡。她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箱子,箱子锁扣扣着,表面沾了些?灰尘,像刚在地?上滚过一圈。
栗花落与一走到她身边。
“中也呢?”他问。
威尔斯低下头?,看?向他,“不见了。”她说,“穿越过程有波动,他可能……回到原点了。”
“原点?”
“他原本属于就这个世?界。”威尔斯说,“穿越时,如果「壳」的定?位不够精确,或者?受到干扰,原生灵魂可能会被拉回原本的身体。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以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的身份活着。”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这个解释合理,穿越本来?就有风险,何况用?的是「壳」这种高危武器。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高烧还没完全退,身体还在发冷。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落脚。”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威尔斯却?忽然说,她没动作,看?着栗花落与一的眼睛,“我其实不想帮你的。风险太大,代价不明,结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