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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最后通牒(第1/2页)
张瑾初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已经坐了半个多时辰。
桌上的茶壶从温热放到凉透,夜风吹过,时不时激起一阵寒战。
又等了小半刻钟,张瑾初站起身,整了整裙摆,迈步回往她和楚禛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楚禛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见张瑾初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期待的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张瑾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语气无奈道:“他没来。”
楚禛脸色一僵,“没来?”
“妾身在凉亭等了半个多时辰,六皇子都没有来。”
张瑾初说完,迈步走进了屋内,始终低着脑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楚禛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传话的宫女低着头进屋,“肃王爷,有什么吩咐?”
“你去请瑞王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楚禛质问道。
“回王爷的话,瑞王殿下说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他说来还是不来?”
“瑞王殿下没说。”
“去去去,出去!”
楚禛一甩袖子,不耐烦地赶人离开。
宫女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这个老六,岂有此理!”
楚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脸色变了几变。
看来,老六没表面那么简单。
纨绔不假,却也谨慎的很。
好色不错,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难不成,是闻到了什么味?
楚禛正想着怎么另寻他法,刘公公来了。
“肃王殿下,陛下喊您过去一趟!”
“父皇叫我过去?”
楚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连忙起身跟着刘公公往三层走去。
……
寝殿内。
楚天阔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沓折子,都是从京城带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本。
“陛下,肃王来了。”
刘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
楚天阔头也不抬的轻喊一声。
话音落下,楚禛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楚天阔依旧没有抬头,翻了一页折子,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谢父皇赐座!”
楚禛走上前,在软榻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宫女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关上了屋门。
屋内,只剩下楚天阔和楚禛二人。
楚天阔没有着急开口,又翻了几页折子,过了几十息后,才缓缓开口,“老四,朕叫你来,是想问问江南的事。”
楚禛闻言,暗暗吞咽了口唾沫,面上依旧从容,“父皇请问。”
“江南的灾情,你再跟朕详细说说。”
楚天阔淡淡道:“不久就到江南了,也好心里有数。”
楚禛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的禀报了起来。
从年初到江南开始说起,开仓放粮,安置流民,修缮堤坝,恢复耕种。
每一个环节都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数字、具体的成效。
说到江南的米价已经回落到了灾前水平,说到百姓陆续返乡,说到商铺重新开张,说到他离开江南时百姓夹道相送。
楚天阔听完,缓缓抬头,“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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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禛微微颔首,“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楚天阔眉头轻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朕问的不是你说的是不是属实,朕问的是,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父皇,是儿臣听差了。”
楚禛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心念急转。
补充?
补充什么?
已经说的够详细了,还能补充什么?
还是说,父皇已经知道了什么?
老六告诉父皇了?
眼下,是在试探?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涌,最终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念头,硬着头皮道:“回父皇,江南的灾情大体如此,至于补充的话,无非是一些琐碎的细节,比如各县的粮仓储量、堤坝的修缮进度,儿臣可以逐一禀报。”
“好。”
楚天阔微微颔首,“你说,朕听着。”
“是,父皇。”
楚禛应了一声,开始禀报了起来。
粮仓储量,堤坝进度,各县的复耕面积,返乡流民的安置数目。
他报出了一串串数字,每报完一项,都微微停顿,观察楚天阔的反应。
见楚天阔没什么大动作,才又继续禀报。
说完后,楚天阔又继续问道:“还有吗?”
“父皇,没有了。”
楚禛摇了摇头,心中的狐疑已然到达了顶点。
“老四啊。”
楚天阔话锋忽然一转,“朕登基已经快三十年了,这三十年间,朕见过很多人,有聪明的人,有愚钝的人,有刚直忠心之人,也不乏圆滑的,甚至有反骨之人。”
顿了顿,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楚禛的脸上,“你知道,朕最喜欢哪种人吗?”
楚禛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朕最喜欢,靠得住的人。”
楚天阔沉了口气,语气幽幽的继续说道:“其实说到底,靠得住的只有两类人,一者为笨,一者为直。”
“笨人没有算计,直人不会算计,若是这两种人,朕便也不会算计他们,从不计较。”
“哪怕事情办的不好,甚至办砸了,朕也愿意给他们机会。”
“老四,你觉得呢?”
楚禛挤出了一个笑容,拱手恭声道:“父皇真知灼见,儿臣受教了。”
“所以说,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
楚天阔轻轻叹了口气,“算计人很容易,算计事也不难,但那都只是一时的得失。为君者,要为长远计,学会踏实,甘愿做个笨人,做个直人,这些才难!”
说话间,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楚禛,又问了句,“老四,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楚禛正色道:“儿臣受教,回去后,一定好好体会,争做笨人,直人!”
“好……”
楚天阔摆了摆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父皇!”
楚禛站起身,躬身行礼。
退出寝殿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满脑子都是楚天阔方才的一番话。
什么直人,笨人,他没有细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江南的事情,只要咬死不松口,就不会连累到他!
哪怕到了万不得已,还有冯敬尧能够顶罪。
他是皇子,他是王爷,眼下夺嫡之争关键时刻,绝不能出任何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