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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护法阴神
拿着这种稀松平常的东西,也敢夸下海口说什么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真是白让他期待了。
李觉民也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下去,直接摇了摇头。
“道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道观里回荡。
“你这武学,未免也太过稀松平常了些。”
“就这点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夸口?”
此言一出,道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那盘坐的老道士身形一滞,那苍老飘忽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竖子!你懂什么!”
“此乃上乘武学,能得其一招半式,已是天大的福缘!贫道倾囊相授,你竟敢口出狂言,不知好歹!”
声音中透着一股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李觉民面对老道士的怒斥,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
“上乘武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种连内劲搬运都粗糙不堪的拳法,在我看来,连登堂入室都只能算勉勉强强,你却拿来当个宝?”
“老东西,你是真觉得我傻,还是你自己蠢?”
李觉民一步向前。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整个荒芜的梦境世界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座古旧的道观开始扭曲,斑驳的木门上裂开道道缝隙,门楣上的牌匾摇摇欲坠。
盘坐在供桌旁的老道士,那枯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不再飘忽,变得尖利起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发难,更想不明白,对方为何知道自己的目的?
“我怎么知道?”
李觉民又向前走了一步,“很简单,因为如果你真有什么成仙作祖的仙法,就不用跟我浪费口舌了。”
“什么修道成仙,斩断凡尘,忽悠没见识的人还行,骗到我头上,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啊!”
李觉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想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你!”
老道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无风自动,枯槁的面容上满是狰狞。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贫道今日就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道观内阴风大作,那尊一直笼罩在阴影里的神像,双目之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黑气与阴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朝着李觉民的头顶狠狠抓下。
这一下若是抓实了,寻常人的魂魄,顷刻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李觉民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那无形的巨手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瞬间。
“滚!”
一声低喝,从李觉民的口中发出。
仿佛言出法随。
一道沛然莫御的青色光影,猛地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光影迅速凝聚,化作一条神骏非凡的龙形虚影,龙首高昂,龙目威严,通体散发着一股源自神魂本初的霸道真意。
青龙虚影甫一出现,整个梦境世界都为之战栗。
那只由阴风黑气组成的巨手,在接触到青色光华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武神!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用出武神之术!”
老道士发出了这辈子最为惊恐的尖叫,那张狰狞的面孔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如今灵气匮乏,根本就不可能让武神诞生!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想逃。
可是在这股纯粹而霸道的真意面前,他的那缕神魂,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的虫子,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青龙虚影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龙首一摆,直接朝着老道士撞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老道士那句惊恐的问话甚至还没能说完,整个人就在青光的冲击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光点。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随着老道士的残魂被彻底湮灭,这个由他神魂之力构建的梦境世界,也走到了尽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天空,山峦,道观,神像……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寸寸断裂,化为乌有。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
卧房内。
李觉民的双眼猛地睁开。
窗外,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照出一片清冷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摸了摸额头,上面并没有汗珠。
那场梦境,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老道士那张惊恐错愕的脸,还有那门平平无奇的《覆海拳》,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李觉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因为,就在那老道士消散的那一刻,李觉民的脑海中,已经多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所以,李觉民也终于明白,那个老东西,是真的耗费了一缕神魂,潜入到了他的梦里。
其目的,就是为了那块从关帝庙石棺中得到的黑色木牌。
“护法阴神……”
李觉民低声念出了这个词。
看来,这块木牌的价值,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至于那个老道士,虽然被自己用青龙真意冲散了那缕分魂,但其本体必然还存活于世,而且十有八九就在北方。
这次结下的梁子,不算小。
不过李觉民并不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连东洋人的舰队都敢硬撼,又岂会怕一个藏头露尾,只敢在梦里搞些小动作的老怪物。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那块木牌。
那个老东西既然如此看重此物,说明它的功用绝不一般。
李觉民掀开被子,走下床。
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径直走出了卧房,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书房门口。
钱德清就被安排在隔壁的客房,但李觉民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那块黑色的木牌,就被他随手放在了书桌的镇纸旁边。
李觉民走到桌前,伸出手,将那块木牌拿了起来。
入手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