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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露出破绽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力道，然后瞄准黑龙丸的甲板，猛地将石头扔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山崎一郎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扭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行踪。
随后，他没有片刻停留，立刻转身，从另一条错综复杂的小路，快步离开了码头区域。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棚户区的黑暗中，巷子里的贺老六才敢大口喘气。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发财了！
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他没有冲动地跟上去。
武卫主管交代得很清楚，安全第一，发现情况立刻汇报。
那个草人一样的家伙行动那么诡异，一看就不是善茬，自己跟上去，万一被发现了，别说十块大洋，小命都可能要丢掉。
贺老六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也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动静。
他才从那个藏了半宿的角落里爬了出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已经有些麻木。
但他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回自己的地铺拿东西。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信！
去工人互助会的管理处报信！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还是后半夜，天都没亮，管理处哪里会有人。
这个念头让他按捺住了立刻冲出去的激动。
他缩回货物箱子后面的角落，这回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那十块大洋的奖励就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夜晚的寒气和身体的疲惫。
他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码头的方向，生怕再错过什么动静。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亮码头的时候，贺老六才从角落里爬出来。
他顾不上活动僵硬的四肢，拔腿就往工人互助会的管理处跑。
他到的时候，管理处的主管刚开门。
“主管！”贺老六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那名武卫看到他这副样子，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出事了？”
“有情况！”
贺老六把昨晚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从那个披着茅草的怪人，到他扔石头的动作，再到他离开的路线，没有一丝遗漏。
武卫听完，脸色变得很郑重。
“你做得很好，贺老六，非常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十块崭新的银元，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推到贺老六面前。
“这是你的奖励，拿着。”
贺老六看着那十块在晨光里闪闪发光的银元，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把钱一块一块地收进怀里。
十块大洋，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烫。
“你先回去，今天照常上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武卫叮嘱道。
“明白，主管，我嘴严实着呢！”
贺老六用力点头。
“去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贺老六揣着钱，晕乎乎地走出了管理处。
他走后，那名武卫立刻关上门，迅速将情报整理成文，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李觉民的公馆。
同时，几名穿着普通力工衣服，但气息沉稳的武卫，已经不着痕迹地散布到了棚户区和码头黑龙丸号附近，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
李觉民此时正在宅院中吃早饭。
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白粥。
李信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父，有情况！”
李觉民看着李信这副模样，当即开口道，“先坐下，喝完粥，慢慢说。”
李信闻言，坐到李觉民对面，拿起白粥，一饮而尽。
随后，李信语气兴奋的说道，“师父，我们的人昨晚发现了一个可疑目标，他向黑龙丸号传递了信息，根据我们盯梢的人描述，这人很有可能是东洋人。”
李觉民听完，脸上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当初还是太过匆忙，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正好说明，那艘黑龙丸，确实是冲着南京来的。”
“师父，您的意思是？”李信问。
“让下面的人准备好，等船上的人下来接头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要放跑。”李觉民的语气很平静。
李信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师父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觉民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钢厂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信的精神更加振奋。
“师父，钢厂的生产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自从您盘下来之后，我们按照您给的图纸，改造了管理模式和生产流程，效率比以前高了三倍不止。”
“咱们李庄的船队现在也形成了固定航线，从南京运粮食去武汉，那边因为战乱，粮价很高，我们的粮食虽然是平价出售，但依旧有得赚。”
“然后再从那边低价收购铁矿石和煤炭运回来，一来一回，利润相当丰厚。”
李觉民静静地听着。
“现在钢厂每日产出的钢铁，除了留下两成给星河少爷他们研究您说的那个……蒸汽机当原材料，剩下的八成全部对外销售，资金回笼得非常快。”
“还有，您之前让采购的天然橡胶，也从广州运来了一船，这东西是真贵，比钢铁贵多了，一船就花了几万大洋。”
李信拿出账本，翻开给李觉民看。
“师父，现在光是码头的管理费、商船抽成，再加上钢厂的利润，我们每天的进账，已经超过三千大洋，这还不算李庄那边商路的收入。”
李觉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商业本就如此，只要建立了秩序，打通了生产和销售的渠道，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根本不需要去压榨那些本就生活在底层的百姓。
有些人之所以把事情搞得乌烟瘴气，不是因为赚不到钱，纯粹只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把那些泥腿子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