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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整个人都几乎扭曲了，他死死地瞪着云锦时，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云锦时趁着他崩溃的时候，飞快和夜翎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翎到底是在云锦时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几乎是立刻的，就意会过来云锦时这眼神代表的意思。
“是，属下立刻去办。”
夜翎顿了顿，故意拔高了声音，将云锦时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沈淮安的心尖上：“属下这就去将顾舟带过来，再将从沈掌柜那里弄来的解药一并拿过来！”
云锦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夜翎离开，才缓缓垂下了眼，掩去眼底的一丝担忧。
虽然可以易容假冒，可是他们之中除了琳琅，根本没有人见过顾舟的真实模样。
而唯一见过顾舟的琳琅，如今已经……没了。
想要让夜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将那个被沈淮安藏得严严实实的顾舟给找出来，并拉到这里来，恐怕是不容易的。
她得要想想办法，她得用三言两语，让沈淮安深信不疑顾舟就在他们手中，从而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交出真正的解药。
但这并不容易，沈淮安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
云锦时正暗自思量着，应该要怎么开口诈他的时候，却就听见密牢门口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锁链拖地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竟然就瞧见夜翎带着两名暗卫，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约莫十多岁的少年，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少年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身上穿着一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云锦长袍，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太清楚容貌。
夜翎走到沈淮安面前，毫不留情地将人直接扔了过去，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沈淮安脚边。
少年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被扔到冰冷的石板地上，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声，只是因为震动，脸上的乱发稍稍往旁边滑落了一些，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半张脸。
却仅仅只是这半张脸，便让原本还在强作镇定的沈淮安，瞬间崩溃！
“舟儿？”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凄厉嘶吼，“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云锦时微微扬了扬眉，心中满是惊诧。
这竟然……还真是顾舟吗？
难道是她昏迷不醒的那五日里，夜翎他们不仅平定了叛乱，还将这个被沈淮安视若珍宝的顾舟也给一并抓了过来？
沈淮安情绪十分激动，疯狂地拉扯着身上的玄铁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顾舟微微有些散开的衣襟处，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云锦时也跟着看了过去，借着昏暗的火光，就瞧见那少年白皙的锁骨处，赫然并排长着两颗鲜红如血的小痣，十分惹眼。
云锦时扬了扬眉，心中了然。
沈淮安是在看这个？
是想要通过这个独一无二的胎记，来确定顾舟的身份？
看来，这下是……彻底确定了。
“你们到底要对他做什么？”沈淮安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云锦时，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云锦时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阴冷的密牢里显得格外清脆，却也格外残忍。
“做什么？我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为了让他也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我们早就给他喂了你引以为傲的九幽之毒啊。”
“还是说，沈掌柜的不信？”
她缓步走到顾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再重新喂他一回？让你看个清楚明白？”
沈淮安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紧咬着牙，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他……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对他动手！有什么冲我来！”
“我……”沈淮安猛地抬起脸来，原本精明强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绝望的沟壑，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似的。
他死死地盯着云锦时：“我知道了，你费尽心机抓他来，这么做，根本是为了九幽的解药对不对？”
“楚九渊……楚九渊他其实是中了毒的！他根本就没有醒！甚至现在还没有解毒对不对？”
沈淮安疯狂地想要抓住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我可以！我可以将九幽真正的解药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将解药也同样喂给顾舟！然后……放了顾舟！只要他平安，我就把解药给你们！”
云锦时拢在袖中紧握的双手，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掌心里全是冷汗。
好极了，她好似，赌赢了。
楚九渊有救了！
但她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冷笑：“沈掌柜，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我以为我刚才说的就已经很清楚了。”
她微微俯身，眼神冰冷如刀，直刺沈淮安的内心：“别说楚九渊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就算楚九渊真的毒发身亡、驾崩了，对我而言，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换个身份。”
“从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临朝称制、独揽大权的女帝！仅此而已。”
“你用九幽的解药来要挟我，来和我谈条件？那我只能说，沈总管，你这算盘打错了。”
“要不，沈掌柜再好好想想，你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拿出来，同我谈条件、做交换的？”
沈淮安死死地盯着云锦时，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
他似乎是想要看她到底有没有说谎，楚九渊是不是真的已经脱离了危险。
可云锦时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低着头，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看着躺在地上的顾舟，语气轻松得让人胆寒。
“年岁不大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那算算时间，应该也就是沈掌柜刚带着清辞商号到京城没多久，就有了的？”
“看得出来，沈掌柜的确将他当眼珠子一样，保护得挺好。连我都被你瞒得死死的。”
“之前我刚刚与沈掌柜相认之后，其实是暗中派人去查过沈掌柜的底细的。”
“但是却竟然，一点消息和端倪都没有查出来。”
“若非因为他自己年少轻狂，跑到珍宝阁去耍威风，正好撞到了琳琅面前，被琳琅看出了破绽，恐怕我还真很难发现他这号人物。”
“可惜了，百密一疏，终究还是我运气好一些。”
云锦时睫毛轻颤，抬起眼来看向沈淮安，眼中满是戏谑：“所以，沈掌柜，你想好了吗？准备用什么来与我换他这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