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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只见外面的人群突然就对着陈凡跪下了。
“大人，这些都是梦云县的老百姓。”
“他们听说大人今日就要离开梦云县，都自发地前来相送。”
徐谦从人丛中挤出，躬身解释道。
听见这话，陈凡顿时就露出了动容之色。
于他而言，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却未想到，竟会得到如此多百姓的真心相送。
“诸位快快请起，本官当不得如此大礼。”
陈凡快步上前，亲手将跪在前面的百姓一一扶起。
“大人，我等舍不得您啊！”
“大人，您是我家再造恩人，若非您来，我家的冤案不知何日才能昭雪。”
“大人，您再多留几日吧！”
……
百姓们纷纷拉住陈凡的衣袖，言辞恳切，满是不舍。
一旁的常云松等人见此情景，心中也大为触动。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百姓如此真情挽留一位官员。
几人望向陈凡的眼神里，不禁又添了几分由衷的敬服。
尤其是徐谦。
他望着眼前这幕，眼眶悄然发热。
这般景象，曾多少次只出现在他梦里？
如今，竟真切地发生在眼前。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定要以陈凡为楷模，做一个真正的好官。
“诸位，本官还得到雍州府述职，在梦云县已经耽误不少时日了，要是再不去，恐怕上面有人会责怪本官啊！”
陈凡言辞恳切地说道。
听见这话，那些拉着陈凡的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乡亲们放心，往后徐大人就是梦云县的县令。”
陈凡侧身示意，将徐谦让到人前。
“大家若再有冤屈，尽管找他。”
“他会如本官一般，为你们做主。”
徐谦在梦云县的名声，百姓早有耳闻，知他是个有能之人。
此时听陈凡亲口托付，众人心中便更踏实了几分。
“大家放心，本官定会谨记大人嘱托，做一个好官，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徐谦挺直脊背，声音铿锵。
百姓闻言，顿时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陈凡劝大家回去，众人却执意要送他到城门外。
推辞不过，陈凡索性不再乘车，徒步前行。
百姓们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如一道无声的河流，缓缓涌向城门。
“老徐，你须记住：为官者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若真心待他们，他们自会将你高高托起；你若欺压他们，终有一日，会被他们掀翻在地。”
陈凡侧首看向徐谦，神色肃然地说道。
徐谦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说法，立马就正色地对着陈凡行了一礼说道：“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行至城门外，陈凡转身，对着百姓郑重一揖，未再多言，径直登车离去。
他明白，话说得越多，别离便越难。
百姓们久久立于原地，目送车马远去，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仍不愿散去。
陈凡一路朝着雍州府而去，并未在其他县停留。
“公子，梦云县既有这么大的问题，其他县恐怕也不干净。”
“您为何不趁此机会，把各县的贪官一并处置了呢？”
“这样不就能将呼延家在此地的爪牙连根拔起了吗？”
车厢内，郭雪儿依在陈凡怀中，仰起脸轻声问道。
陈凡宠溺地伸手在她鼻尖刮了刮说道：“傻丫头，事情哪有这般简单啊！”
“梦云县之所以能如此顺利，除了瀚文的密报，更是因为他们起初未将我放在眼里，这才让我有机可乘。”
“经此一事，其他各县必会严加防范，将证据藏得更深，届时我们再想查证，便难如登天了。”
“更重要的是，若真将各县官员尽数查处，对方难免狗急跳墙。”
“眼下我们在此地根基未稳，尚不宜与他们硬碰硬。”
陈凡解释道。
听见这话，郭雪儿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陈凡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坏笑。
郭雪儿瞧见那笑容，心头顿时一紧。
“雪儿，路途漫长，咱们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陈凡笑着说道。
“不……”
郭雪儿刚想要拒绝，但是话刚出口，陈凡已一把将她揽到腿上，双唇紧跟着封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马车随着崎岖的道路轻轻颠簸，车厢内，渐渐溢出压抑的闷哼与细碎声响。
……
两日后，陈凡一行人终于抵达雍州府。
城门外，一众官员已列队相迎。
“参加刺史大人。”
陈凡走下马车，这些官员纷纷行礼道。
陈凡扫视人群，一眼便望见站在后方的呼延睿。
比起从前，呼延睿肤色黑了不少，尤其那双眼睛，更添了几分阴沉。
此时呼延睿正抬眼看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随即又垂下目光。
陈凡知道，此时的呼延睿，定然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诸位免礼！”
陈凡收回心神，含笑抬手说道。
此时，一个浓眉小眼的中年官员上前一步，一脸笑意的说道：“陈大人，下官乃雍州府别驾，熊林。”
别驾相当于雍州府的二号人物，官位仅次于陈凡。
陈凡来前已阅过毕瀚文所呈的雍州官员卷宗。
这熊林，正是呼延锋一手提拔之人。
呼延睿到任后，他更是第一时间投效表忠。
陈凡面上未露半分异色，只憨笑着点头道：“熊大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听着陈凡这般话以及谦卑的样子，熊林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按陈凡在梦云县的雷霆手段，不该是行事张扬、锋芒毕露么？
为何此时却这般低调呢？
熊林面上笑容不减，开始为陈凡一一引见雍州府官员。
陈凡一边含笑应和，一边在心中默对毕瀚文所给的卷宗，将眼前这些人的面貌与背景悄然对应，深记于心。
“这位乃是……”
介绍到呼延睿面前时，陈凡忽然抬手止住了熊林。
“呼延兄就不必介绍了，我们是老相识了。”
“当初呼延兄亲手杀死他父亲呼延锋的时候，我就在场。”
“那场面，吓得我回去之后连着好几晚做噩梦呢。”
陈凡一脸憨笑地说道。
话音一落，全场骤然寂静。
所有官员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凡，又悄悄瞟向呼延睿。
熊林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谁也没想到，陈凡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般敏感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