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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打赌(第1/2页)
沈楠的话,直白且残忍,道出了底层百姓的无奈和辛酸。
程大丫闻言,心里认可的同时,又有些难受和迷茫,“就没办法……改变吗?”
沈楠望着远处的荒凉,声音怅然,“咱们没办法,没办法,就得学会接受……”
想了想,又补上句,“抗争是需要底气和资本的,没那个本事,就是以卵击石,不可取。”
程大丫想起啥,蓦的担忧起来,“娘,爹之前说,不要冲动行事,刚才咱们……”
连扔了三个男人。
沈楠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那不算,那会儿再不反抗,咱娘俩就危险了,遇上事儿,要当机立断,该出手时一定不要有丝毫犹豫,当然,前提是,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说完,念及她之前对那妇人的同情,又提点了句,“你爹有句话说的对,世道越艰难,人心越险恶,千万别动不该有的恻隐之心,尤其在你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你的善举,往往会害了你。”
程大丫郑重应下。
人教人不容易,事教人,一次就行。
沈楠不会教人,只能带着她多看多见识,经历的多了,懂的也就多了。
约莫巳时,母女俩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大门。
沈楠有些失望,城墙不巍峨,顶多三米来高,多处都是夯土修补的痕迹,城门也不高大,甚至透着几分颓败,最上面写着长山县三个端严大字。
“娘,有施粥的,太好了……”程大丫激动的扯了下她的袖子,望着城门前搭起的简易棚子,语调里透着欢喜,“那就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吧?他们这时候肯拿出米粮救济,流民们就能有活路了……”
沈楠眯着眼,盯着那长长的队伍,心头却越发沉重,粥棚只有两处,但流民却一眼望不到头,且那碗里的粥,稀的能照出人影子来,她怕这不是心善,而是打着救济的幌子在博名声。
抑或是,做给县衙看,先哄住流民。
“娘,那些……是什么人?”程大丫眼神好奇又怯怯,带着几分忐忑的问,“怎么瞧着,有些像那天来带走小花的人牙子呢?”
沈楠看过去,就见几个穿着相对体面的男人,跟去菜市场买东西似的,在流民中挑挑拣拣,眼含嫌弃,隐约还能听到几句吆喝,“丫头片子,二十斤糙粮,长的周正的,还能再加十斤。”
除了人牙子发灾难财外,还有富户家的管事,也来趁火打劫,价格都差不多,几十斤粮食,便能领走一个。
贱如草芥!
被卖掉的人,有的神情麻木,有的哭哭啼啼,在被大声喝斥后,又都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去,从这一刻起,他们命运被彻底改写,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主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了。
“娘,他们好可怜……”程大丫看着像蚂蚱一样串起来的半大孩子,眼圈泛了红。
沈楠平静的道,“人各有命,走吧,排队进城了。”
城门口,站着两列穿着铠甲的兵卒,手里的刀,泛着幽森寒意,目光如鹰犬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气氛肃杀!
离得近了,似还能闻到血腥味。
负责收钱的瘦高兵卒板着脸喊,“每个人五文!”
百姓中,立刻有人失声惊呼,“啊?咋成五文了?前两天不还三文吗?”
瘦高兵卒立刻冷眼瞪过去,“你咋不说之前才一文呢?想进就交钱,不交滚蛋!”
排队的百姓哪还敢再说别的?赶紧忍着肉疼掏了钱,生怕慢一步就要挨打。
见状,有人低声叹气,有人眼含绝望,也有人哀戚呜咽,“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楠面无表情,低头从怀里数出十文钱来。
程大丫心疼的直抽抽,满眼懊悔,低声喃喃,“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五文啊,都能买两个大肉包子了!”
沈楠心想,进城费都从一文涨到五文了,那城里的肉包子还不知道翻了几倍呢!
她跟程怀安打听过,通常守城门的应是县衙的衙役,如今换上兵卒,还是全副武装的,可见眼下形势已然非常严峻,怕流民生乱,这才动用军队镇压。
这也透露出个叫人绝望的事实,朝廷没有送来救济粮,不然,早该解了这困境了。
轮到沈楠时,她痛快的交了钱,又掀开背篓上面的破旧麻布,方便对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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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配合,又是个相貌不错的女人,负责检查的黑脸兵卒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沈楠不卑不亢,任其打量。
“进城做什么?”
“卖山药。”
“怎么不是家里的男人来?”
“夫君病了。”
“哪个村的?”
“桃源村。”
一问一答,沈楠始终神色自若,不见半分惶恐。
黑脸兵卒眼里露出几分探究之色,“你胆子很大啊……”
沈楠平静的道,“进山打猎练出来的。”
闻言,黑脸兵卒意外的愣了下,“你还是个女猎户?”
沈楠坦然点头。
“会射箭?”
“会。”
“准头如何?”
“凑合。”
“能拉几石弓?”
“三石吧。”
周围响起吸气声。
接着,便有小兵卒质疑嘲弄,“三石弓?你这妇人可真敢说啊,咱们营里的弓箭手才能拉一石弓,魏什长天生神力,也才能拉开二石,你张嘴就三石,当咱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呢?”
沈楠看了眼黑脸男人,她果然没猜错,对方是这里的小头头,什长,只比伍长高一级,听着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但在眼下这等乱世,管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壮汉子,对底层百姓来说,已是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了。
刚才搭话没白费。
当然,她的目的,也不只是攀交情、套近乎。
“我没吹嘘,你们若不信,敢不敢赌一把!”
闻言,黑脸男人,也就是魏什长,饶有兴致的接过话去,“怎么赌?赌注又是啥?”
沈楠盯着他身后背着的弓,那弓,一看就价格不菲,这位应该还是个有钱的主,更方便她薅羊毛了,“我若能拉开三石的弓,可否送我一张?好孬不挑,能射死野猪就行。”
她现在用的这张弓,就快淘汰了,买新的,她没钱,而且,程怀安说过,古代的弓箭虽然不是管制兵器,可价格昂贵,也不是普通百姓能买的起的,且好的弓箭,更是不可求。
但这些问题,对军营的兵士来说,就很简单了。
果然,魏什长听后,并没觉得她是狮子大开口,也没露出任何为难之色,只怀疑的打量着她,“你确定?”
沈楠已经从队伍里,走到不碍事的一处空地,放下背篓,安抚的拍了拍局促不安的大丫,“确定,要赌吗?”
魏什长见她胸有成竹,顿时好奇心暴涨,“赌!女猎户不常见,能拉三石弓的女猎户更是闻所未闻,今天咱就开开眼。
你赢了,我送你一张,可你若输了呢?”
沈楠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这些当赌注够不够?”
程大丫失声喊了句,“娘,您……”
沈楠低声安抚,“相信娘,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魏什长已经高声应下,并把他视为宝贝的弓取下来,不舍得递给她,“你仔细着用,别伤着……”
不等他叮嘱完,就见沈楠已利索的接过去,二话不说,也没搞啥前奏,就把弓拉开了。
那架势,跟玩似的!
看着毫不费力,完美诠释了啥叫杀鸡用了牛刀。
守城门的兵卒都看傻眼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魏什长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喃喃道,“娘哎,还真拉开了,这才是天生神力啊……”
他那点力气,跟沈楠相比,更多还是后天练就的。
因为沈楠此刻的样子,显然没使出全力,还能往上加码。
沈楠松了手,把弓递还回去,客气了一句,“承让了。”
魏什长机械的接过来,忍不住问,“你吃啥长大的?”
沈楠嘴角抽了下,“我天生力气大。”
魏什长顿时羡慕不已,接着又露出几分遗憾,“可惜了,你若是男子,有此神力入了军营,必能谋个好前程。”
沈楠笑了笑,没说话。
魏什长爽快的道,“愿赌服输,不过眼下没有适合能给你的弓,你不是要进城卖山药吗?等出城时,再来跟我拿吧。”
沈楠没意见,也不觉得对方会赖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