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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自己来。”
“你站得稳吗?”我蹲下来,仰头看他。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脸上还有没退干净的红,嘴唇被我咬破了点皮,看起来……很好欺负。
“废什么话。”他踢我小腿,力道软绵绵的,“去放水。”
我拧开花洒,试水温。热气很快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了层白雾。我回头,看见贺黔还坐在那儿,微微蹙着眉,手撑着膝盖,手指有点抖。
“真不用我帮忙?”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手搭在他膝盖上。
他垂眼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疲意,有纵容,最后他叹了口气,很轻地说:“扶我一下。”
我把他扶起来,他没完全站稳,身体大半重量靠在我身上,我一把就能搂住他的腰。
这个过程中我们都没说话。只有花酒哗哗的水声,和彼此有些乱的呼吸。
我看见了他大腿内侧,还有刚才被我弄出来的、黏糊糊的东西。白的,混着一点淡淡的红。
我喉咙突然发紧。
“贺黔……”
“嗯?”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贺黔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还好,比你小时候踢我那脚轻多了。”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我笑不出来。我扶着他站到花酒下,温水冲下来,流过他瘦削的脊背,流过腰窝,流过那片狼藉。
“转过去。”我说,声音有点硬,“我给你搓背。”
贺黔顿了顿,还是顺从地转了过去。
热水把他的皮肤蒸得微微发红。那些陈年的疤在氤氳的水汽里得更清晰了,背上那道最长的,从肩胛骨斜到腰侧,颜色已经淡了,但摸起来凹凸的质感还在。还有几个圆形的、烟头烫过的疤,散落在肋骨附近。
我的手指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道最长的疤。
“这个,怎么来的?”
贺黔身体僵了一下,“不记得了。”
“骗人。”
手指沿着那道疤的走向,很轻地抚摸。然后我低下头,嘴唇贴了上去。
“小翌……”
“别动。”我哑着嗓子说,嘴唇沿着那道狰狞的疤痕,一点一点地吻。从肩胛骨,到腰侧。像要用这种方式,把当年的疼痛舔舐干净。
贺黔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他没有推开我。
吻到腰侧的时候,我看见他腰窝附近有个小小的纹身。在“ForY”下行,黑色的,像一行小字,但被水汽模糊了看不清楚。
“这又是什么?”我用指尖点了点。
“日期。”他答,声音很轻,“你出生的日期。”
我愣住了。
“那时候总觉得快撑不下去了。”他背对着我,声音混在水声里,有点模糊,“就去纹了这个,提醒自己,还得活,因为还有个小人,需要我养大。”
我鼻子猛地一酸。
我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湿漉漉的后颈。水很热,但我抱得更紧。
“贺黔。”
“嗯。”
“以后别躲着我了。”我声音闷在他皮肤里,“也别再说什么‘脏’不‘脏’的。我不在乎。我真他妈一点都不在乎。”
贺黔没说话。他的手覆在我环在他腰间手上,轻轻拍了拍。
“嗯。”他低声说,很轻地点了点头,“不躲了。”
我们又接了个吻,这次很温柔,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和一点点未散的腥膻气。分开时,我抵着他额头,喘着气说:“以后我每年生日,你也得给我过,过到我八十岁。”
“八十岁……”贺黔笑了,“那我得多老了。”
“老我也要你。”
清理完后面的时候,我动作尽可能轻,但还是看见他皱紧的眉头。那里又红又肿,看着怪吓人的。我心里一半是心虚,一半是种说不清的得意,这是我弄出来的。贺黔身上,终于有一个痕迹,是干干净净只属于我的。
我拿浴巾把他裹起来,抱回床上。
“药箱呢?”我问。
贺黔指了指衣柜顶层。我翻出碘伏和棉签,还有一支消炎药膏。
“趴好。”我说。
贺黔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慢慢趴了下去。
“疼吗?”我问,手指沾了药膏,小心翼翼涂上去。
贺黔趴在浴缸边缘,把头埋进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还好。”
“撒谎。”我故意按重了一点。
他闷哼一声,转过头瞪我:“贺翌!”
“在呢。”我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他耳朵,“下次我注意。”
“没下次了。”他咬牙。
“那可不行。”我涂好药,帮他擦干身体,用浴袍裹好,“起码还有七十九年呢。”
他没接话。等我把药膏也涂好,他才低声说:“先吃饭吧,饿了,吃完再睡。”
“我去做。”我立刻说。
“你会做个屁。”贺黔撑着手臂坐起来,浴巾滑下去一点,露出锁骨上我啃出来的红痕,“躺好,我去。”
“我帮你。”我跟着他下床。
厨房还是那么窄。贺黔套了件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那片红痕。下面只穿了条宽松的居家裤,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贺黔。”
“怎么了?”他正在切番茄,动作没停。
我只是抱着他。
贺黔叹了口气,但没推开我。他任由我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继续手里的动作。番茄在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汁水流到案板上。
“你小时候也这样。”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一做饭,你就从后面抱着我的腿,说‘爸爸我饿了'。”
“那现在不一样。”我闷声说。
“哪儿不一样?”
“现在我想吃的不是饭。”我说完,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贺翌。”他警告性地叫了我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不开玩笑。”我松开一点,但还是贴着他,“我就是想说……贺黔,以后我养你吧。”
贺黔切菜的手顿了顿。“你拿什么养我?”
“我打工啊。”我说,“我马上就十八了,可以干很多活。你别那么累了,把那些兼职都辞了。我养你,我供我自己上学。”
贺黔没说话。他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
“贺翌,”他声音很轻,“我不需要你养。我只要你……”
他停住了,没说完。
“只要我什么?”我追问。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我的脸。手指有点凉,带着番茄的清甜味。
“只要你好好长大。”他说,“别像我一样。”
我心里那点酸涩突然变成了尖锐的疼,一针一针,细细密密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