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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你一直没醒。”
太累了。看月亮看累了。
但赵望暇没说出口,这话太酸了,没立场。
苏芮涵养很好,终于见到他刚起来还非要吃早餐的二弟,也没有阴阳怪气。
赵望暇戏瘾上来,给薛漉夹菜,喂饭,对面人无可奈何,苏芮脸色再怎么故作如常,也有点烂。
他和赵望暇进了薛漉的闺房,见四下无人,才终于放任自己显现出一丝焦虑。
他问:“薛漉最近有见什么人吗?”
“你指谁?”赵望暇想了想,“我不清楚啊,他出门又不带我。如果他上次非要陪我去吹雪楼也算的话,那他见过老板娘。”
“他还出过门吗?”
“偶尔吧,但每次出门时间也不长。”赵望暇说,“只有一次晚上出去了。”
“那次也是去吹雪楼。”
“啊?!”赵望暇扮演一个知道丈夫去青楼的惊诧男妻,“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凹出闺怨情怀,最终说:“我不知道。”
“不是和你一样去找小情儿的。”苏芮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给他脑子时灵时不灵的弟弟分析,“应该是去见人的。”
“见人?”
苏筹是个看得清形式的聪明人。和苏芮对待他的态度看,多半没有告诉他的家人,他对自己要面对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苏芮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吹雪楼,是吏部的势力。”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倒劝过你别去,你听了吗?”
“他和吏部搅合在一起?啊?为什么?”赵望暇努力扮演一个后知后觉的无辜纨绔,“可我们家和李家关系很差啊……他这是什么意思,口口声声说心悦我……背地里居然……”
“行了,”苏芮制止他的少男心事,“最近不太平,四皇子自请和户部一起查账,为国分忧。吏部这群人个个中饱私囊,还没开始查,结果吏部就死了个主事。杀人灭口也太急了。”
确实很急,跟苏家想让自家次子麻利死掉一样急。
但苏芮对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弟,突然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干嘛?想让他帮忙套话?
“他要帮着吏部害我们?”赵望暇转了转眼珠,顺着往下探。
“说你想得少,这会儿倒机灵起来。”苏芮叹了口气,“你省得就好。”
“我……”赵望暇闭了闭眼,“我不信。”
“你还真以为他对你情深意重?”苏筹叹了口气,“你那点泡秦楼楚馆泡出来的哄骗技巧,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我没有哄骗他……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话没说完,面前清隽的大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倒真是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我也不说你了,只是你要是再去找你那个小情儿,聪明点,试探试探他,知道些什么吗。”
“哥,你派人跟踪我?那天我只是去道别……”
“再说墨椹他哪知道些什么呀,就是……命苦的孤儿,罢了。现在我成婚了,和他也断了。”
苏芮对他们的所谓爱情故事没什么兴趣,只是挥挥手。
“别小看他,”苏芮说,“我们之前都小看吹雪楼了。”
“总之,拐着弯问问,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他的脸上显现出十分的无奈,“是兄长对不起你。把你嫁到将军府来,现在还得让你和青楼小倌虚与委蛇。”
赵望暇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很轻地叹气。
“没事的,哥,苏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要是能有点用,也算报答生养之恩。”
苏芮眉略略一顿,答,你长大了。
赵望暇没说话。
“但哥,你也要告诉我,家里到底在找什么?”
苏芮在犹豫。
“吏部的罪证。”他说。
“真的吗?可是账簿上的证据不是更明显,为什么要打探他们?”
搞笑。
苏芮答,孔主事和张大人有点关系,我们疑心吏部人要用孔主事之死做文章,泼脏水到我们身上。
是污蔑,还是真相,倒很明显了。
赵望暇答,我会尽力的。但我觉得墨椹真的不知道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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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苏芮答,他把手上的一个香囊塞到赵望暇手里,“你只管套话,套不出来就把这个给他看。必须看吏部手上到底有什么。”
赵望暇愣了一会儿,说,可是……可是……
他没可是完,有人来敲门了。
第34章静影沉璧
外头只是一个侍卫。
他无辜端着一个药碗,说夫人昨日受凉,府医说这药得趁热喝。
苏芮表情没变。赵望暇伸手接过,说薛漉就是太小题大做了,就是咳嗽几声,至于吗。
一口干了。
是喝烦了的补气血的药。
他把碗递过去,就看到薛漉从不远处,划着轮椅,到近前。
“说完话了吗?”将军问。
日光大好,浮尘必现。
而赵望暇感觉苏芮被薛漉这一出整得很茫然,一有人比他茫然,他就胸有成竹起来。
他凑过去拉薛漉的轮椅靠背,笑眯眯地:“哥,薛漉和我约好了这会儿去看鲤鱼,你要一起来吗?”
苏芮的表情颇有点抽搐。
他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薛漉神色仍没怎么变,看向他的时候,还是那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样。但不知怎么的,看向他其实从未正眼看过的苏家嫡次子时,明明仍旧未笑,却仿佛附上了一层柔和的纱,朦胧之间,像是刀刃裹缎,薄云盖烈日。
苏芮头一次,有点相信,薛将军那些做给陛下看的戏里,有些真心。
但真心,到底又有什么用?
“舅兄和我夫人,说完话了吗?”薛漉仍然少言寡语,“既不一起,那便送客。”
“哥,我俩一起送你啊。”
苏芮跟他们一起走到大门口。
“恕不远送。”薛漉点头致意。
终于是端起他的那点冷漠架子了。
赵望暇配合着演:“哥,下次再来。”
等苏芮的马车起架,他推着轮椅,往回走。
“来得真是时候。”他低声说,“我还没和苏芮演够呢。”
“我看你明明松了口气。”薛漉说。
“差不多吧。”赵望暇难得没反驳,“他不可能再跟我说更多了。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孔主事手上大概率是张大人的小命门,这东西不是户部改几个账就能解决的。”
“嗯。”薛漉问,“你觉得是什么?”
“不好说,老钟头那么优哉游哉,还有闲心提点我们,什么都有可能。”
他绕了几圈,都没找到那个鲤鱼池。
“鲤鱼在哪里?”他弯下腰,问薛漉。
薛漉无可奈何地偏头看他。
“跟我走。”
薛漉的轮椅在前面滑,赵望暇在后面跟着。
阳光下一切都在闪闪发光,夏日已至。
而他们最终停步的地方翠竹挺立,赵望暇仍然没任何不好意思地坐下。
便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