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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掉他的轮廓。
“薛小将军,那老臣也奉出诚意。官场的水,从没清过。这京城,从不怕水浑,只怕有人想将它厘清。”
第30章那就摸鱼
赵望暇抬起眼,毫无礼数地给钟大人夹了片清蒸鲈鱼。鲈鱼刺少,他便拐到鱼头肉,撕拉扯下一块。
精致摆盘,红绿辣椒丝被他一筷子戳过去,毁掉所有美感。
钟岷文看着青瓷碗,没有动作。
“既然是浑水,不是正好摸鱼?”赵望暇出声。
钟岷文终于没端住。
“薛漉,”他说,“仆无礼则主不宁。”
薛见月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垂眸看着这鱼的混浊眼珠。
赵望暇的筷子搭上去,挑块鱼腹肉,仔细蘸上酱,放到薛漉碗里。
“钟大人,着什么急啊?”生死不论,积分在手能保几日睡眠,这戏就还能演。“我家将军都没说话呢。”
“*水当然没清过,黄河长江,几千年来,不都没清过吗?”
“好个巧言令色的小厮。”
“怀疑我的身份,怀疑薛漉的情报线,不妨直说。毕竟您问了,我们也不会答。您查了,也多半没有答案。何况,恐怕已经查了吧。”
薛漉只是抬眸淡淡一瞥。
随后配合这戏台子:“钟大人,我的诚意,都在这里了。”
“是诚意,还是威逼?”钟岷文同样平静,毫不露怯。
赵望暇展颜一笑:“这不端看钟大人怎么想了吗?薛家灭门案,真相如何,钟大人肯定知晓。我家将军是整个朝堂上唯数不多绝不会站边户部的人。张大人早已和四皇子情投意合,此时敢掀动吏部,四皇子更看重谁,恐怕不难猜。钟大人眼明心亮,比我这个小厮更看得清朝堂局势。您固然有后招,可以诱得四皇子暂且与您相安无事。但日后呢?梁子已结下,钟大人甘心等赵景琛践祚,再被他徐徐图之吗?”
“又或者,真的觉得,薛漉敢带上我赴宴,真的不知道您手上有什么从死人手上抢的东西吗?”
“孔夫人敲钟也太快,刑部和大理寺介入太快,钟大人的速度,倒是更胜他们一筹。”
他话音刚落,钟岷文眼角的皱纹轻轻抽动了一下。
至于钟岷文手上还能有什么东西,以孔主事手上的户部烂帐,逼四皇子对吏部轻拿轻放罢了。
当然,只是胡猜,没跟薛漉说过,纯粹在诈钟老头。
余光看薛漉,他顺手一扶自己的佩剑。气势十足,成竹在胸。
配合打得不错。
“你们待如何?”
终于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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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那么片刻的泄漏,但已经足够。
“哎呀,早说不就好了。”赵望暇拍拍手。
“那您把后手给我们看看,和我们对对看我们的消息是否属实呗。”又摊开手。
钟岷文听了这话,轻笑一声,说年轻人,未免有点沉不住气。
“是啊。”赵望暇接,“所以随便问问看咯,被拒绝了也没关系。”
“摸鱼嘛,”赵望暇说,“我可是摸鱼的一把好手。可惜此时浪大,我家将军还没打算下海。”
现代词混用,他先把自己逗乐了。
“我们真的只是展示一点诚意,好让钟大人知道我家将军并不眼盲心瞎。无意插手这个乱局。只是日后若真有合作机会,希望钟大人不吝赐教啊。”
钟岷文许久没说话。
“鱼都冷啦,快吃吧。”赵望暇倒也不在意,侧身对着薛漉说。
将军抬头,直视钟岷文:“钟大人请。”
吏部尚书手上的雕花筷到底舍得动了。
宴席终尽,推着薛漉的轮椅往外走。夏天的风吹动时仍粘着热气,黏黏腻腻。
到底没有空调,让人烦忧啊。
“这老头真的好爱装。”赵望暇无语,“跟他说了几句话,差点没忍住给他一拳。”
“你装得也不差。”薛漉点评。
“那可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赵望暇笑眯眯,“我发现薛漉你也挺能装啊。我诈他我们知道他手上是什么东西,你眼神变都没变。”
“听你瞎扯多了,练出来的。”
“嗯哼。”赵望暇很满意。
“还挺得意。”
“很得意。”穿书人说,“累死了,回家吧。”
被他推着的人,在初夏的风里,同样回应:“回家。”
同样两个字,薛漉说出口,赵望暇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不愿再想,坐上将军府的马车,终于长舒一口气。
“诈了一下钟岷文,看来孔主事的东西稳稳在他手上收好了。”赵望暇说。
“偷尚书府?”薛漉问。
也是真的敢想。
“听起来不错。但太冒险。”将军的男妻倚着窗户往外看,“总觉得,要入手,还得看敲钟的孔夫人。”
拐过几条道,街口就是夜市。灯笼里的火舌随风乱跳,豆油烟、糖水气和胭脂香混在一起,燥热里透出一股市井的鲜活。
小贩手里抛着铜板,糖葫芦在火光下亮得像一排小小的红水晶。孩子们伸手去够,握在掌心,又笑着跑远。卖胭脂的姑娘抹着新品推销,边上几个书生倚摊调笑,酒气混着粉香飘散开来。
赵望暇下意识看得久了。市声嘈杂,却有种莫名的平静。比起和庙堂大官虚与委蛇,这种不必身处其中的热闹反倒让他终于放松下来。
薛漉见他望得久了,问:“想逛?”
赵望暇神思正在人声里飘荡,考虑着什么时候把夜凝再找过来问问孔夫人境况。这时才回神,答,不用,人太多了。
“你很讨厌见人。”薛漉用的是陈述句。
“你观察我?”
“很好辨认。”将军淡淡接话,“不需要观察。就算是见完夜凝或者晴锋,你看起来也累得很。”
赵望暇下意识尴尬笑一声,然后意识到此地已不是现世,没必要。
“是啊,怎样?”
“那就少见,直接回府吧。”
他们没再说话。
静谧得很安宁,甚至安全得让赵望暇罕见地升起些困意。
下马车的时候,他等在原地,直到薛漉把自己的轮椅顺着梯子滑下来,再娴熟地按住他的椅背。
将军府从不张灯结彩,前方侍卫手持的灯笼透出温暖光圈,月光便很温柔地洒落。
瞧着已经不再像一块墓碑。
赵望暇推着薛漉走进书房。今夜应当就到这里。他和薛漉在人前打配合挺不错,也得到了需要的线索。
没有别的了。
但他听见自己问。
“今天诈钟岷文的时候,其实就想问,你家,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罪名?若是判敌,不可能放任你再去北方打仗。想把你家兵权都削了,怎么还轮得到你去带兵?”
薛漉看了他许久,竟然又笑了一声。
赵望暇这两个多月和薛漉几乎昼夜相对,除去刚开始的荒诞序幕,最近没再见到对方如此阴沉沉如一片乌云的神情。
李贺那句诗怎么写的,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