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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黑白落子的清脆声响中流逝。
棋盘上的局势也愈加明朗,虽然宁恒不懂两人在下的棋局是何等规则,但厉无刑明显没有之前那般轻松,眉宇间凝着一丝沉肃,落子也没有之前那般果断。
反观上官微,落子从容不迫,仿佛每一步都早在胸中推演千遍,一切尽在掌握。
终于,厉无刑将指尖捻着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盒。「如你所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棋吧。」
他缓缓起身,玄衣在云气中微拂,「这次我依旧未能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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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一旁的曹湘清冷的眸光微动,带着一丝探究落在了宁恒身上。
虽然她一开始就不认为二哥会输,在那种不利局面下,和棋的情况甚至要比赢下棋局的概率还要低。
白古不会此棋应该不是谎言,究竟是二哥棋艺已臻化境,还是那看似随手的一指当真暗藏玄机?
「大哥棋力精进神速,已非昔日可比。」上官微也随之起身,笑容真诚了几分,「想来不需多久,小弟便再难望大哥项背了。」
厉无刑并没有回应上官微,猩红眼眸落在宁恒脸上:
「白古,既已至此,还带着你的面具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样貌。」
宁恒心中一紧,他现在脸上可是有着两道面具,幻玲珑给她的千幻面,以及通宝阁给他的那张以白锦为原型的人皮面具。
「只是习惯了而已,若是前辈不喜欢我可以摘下,」宁恒恭敬回答道。
厉无刑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两层伪装。最终,他漠然移开视线:「既然习惯,那便带着吧。」「
多谢前辈。」宁恒暗自松了口气。
上官微适时开口,笑容温和依旧,话语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通宝阁内,关于我们的卷宗想必堆积如山。而你我们对你的了解,却近乎空白。」
「所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放心,并非强迫你回答,只是我们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只要我能回答的,一定如实相告。」宁恒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诺。
「如此甚好。」上官微微微颔首,
「通宝阁内白家,如今可还有其他人?」
宁恒摇头,声音带着刻意的低沉与萧索:「晚辈自幼父母双亡,孑然一身,白家确实仅剩我一人。」
「我师弟只是跟了我的姓氏而已。」
「这样……」
上官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追忆的怅惘。
「当年我们八人结为异姓兄弟,歃血为盟,誓同生死,共患难,齐富贵。」
「锦弟被秦逸此等奸人所谋害,我等没有及时救下他,一直都是我们刻骨之痛。」
「弟妹不愿与我等为伍,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故从未再打扰你们。」
「未曾想白家在通宝阁竟是这般凋零结局……」
他语气带着沉痛与自责:「想是通宝阁见白家再无利用价值,逐渐放弃了你们。」
「所以当我们听说白家只有你一人之时,都觉得不能再对你不管不问,我们当初没有保下锦弟,不能再不保下锦弟的血脉。」
「故此才无奈行此下策,希望你能理解我等的良苦用心。」
「我知晓你被逼加入我们,心中肯定有些怨气,但对你来说加入我们也绝对不能算一件坏事,至于为什么,你后面会明白的。」
看着满脸诚恳的上官微,宁恒腹诽道:「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很!白家早就没了好不好!」
宁恒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复杂与一丝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信任和疏离:
「晚辈自幼孤苦,在通宝阁无依无靠,全赖师尊垂怜,收留门下,方有一席容身之地。」
「对晚辈而言,师尊便是唯一的亲人。」
「他老人家在我下山前曾告诫于我:用心去感受这世界,用心去判断该行何事。」
「不违本心,方得大道真意!」
「世间非黑非白,所谓正道亦有秦逸这般卖友求荣的小人!」
「而诸位前辈虽被世人称为『邪道』,却愿为兄弟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人心最为难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晚辈尚需更多磨练,方能真正看清这山下的世界。」
宁恒说这些话,一方面是提醒他们,是他师尊给了他现在的一切,而不是他们,不要把自己说的冠冕堂皇。
另一面也是在告诉他们,他现在并不信任他们,他们若想真正获得他的信任,拿出点真正好处来再说。
云台之上,三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岂能不懂这弦外之音?
「不违本心,方得大道,可谓真知灼见。」上官微赞叹道。
「你师尊能帮你心火成丹,想来也是一位隐世高人,不知你如何从通宝阁拜入他的门下?」
「师尊云游至通宝阁,见我便说和他有师徒缘分,当时我在通宝阁无亲无故,天资也并非很高,故而并未有人阻止。」
「只是我和师弟下山后,师尊嘱咐我们在外不得透露他的尊号,怕我等日后惹出祸端,扰了他的清修。」宁恒出声解释道。
上官微则开口道:「我们无意探听你的师门,你不必担忧。」
「多谢前辈理解。」宁恒行礼道。
「嗯!听你前面所说,你应该也知晓了白家和秦家的旧怨,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上官微接着问道。
宁恒沉默下来,仿佛内心激烈挣扎。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冤冤相报何时了?」
「晚辈当初对厉前辈所言,句句肺腑!」
「我对秦初墨并无多少私仇恶感,更不愿因过往恩怨杀死一位曾经的朋友,这亦是我选择加入诸位前辈最重要的原因!」
「彼时是彼时,此时是此时,据我所知你似乎已经和秦初墨决裂,现在你控诉秦初墨凉薄行径的留影玉正在元沧剑城中疯狂传播。」
「你觉得此时此刻,她还会当你是朋友,还是欲杀你而后快呢?」
宁恒再次陷入沉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许久,他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那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和她决裂才做出的选择。」
「此事是我的过错。她恨我,理所应当,这不该成为我憎恨她的理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恳求与坚持:「我不知道诸位前辈因何定要掳走秦初墨,只望前辈们能遵守与我的约定!」
「我希望这场数代绵延的仇恨能在我们这一代彻底终结!!」
出乎宁恒意料,上官微听罢,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在云台间回荡,让宁恒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指着宁恒,对厉无刑笑道,「大哥我就说这孩子和锦弟一样,都是一枚痴情种子吧!」
「没出息!!」厉无刑冷眼看向了他,声音中带着失望与不满。
「我可以饶她一命,但要看她是否听话,若是她不想听话,没人救得了她。」
厉无刑盯着宁恒冷声道。